第二十一章:守夜人的名字
第二十一章:守夜人的名字 (第1/2页)一
江予安把画钉在了墙上。
老宅正屋朝东的墙面,是爷爷当年亲手刷的三层石灰。工艺粗糙,墙面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灰层早已翘起,指尖一碰就簌簌掉粉。
她没在意这些老旧斑驳,捏着生锈的图钉,将七张画一张张按上墙。没有量过间距,没有刻意排布,全凭手感随意钉着,位置凌乱无序。
钉完最后一张,她退后两步,微微歪头看了眼。
“就这样。“
江澄安立在墙前。
他没有急着去看画上的人脸。
目光先落在画纸边角,是普通宣纸,边缘毛躁,是江予安亲手裁剪的痕迹。钉入墙体的图钉锈迹斑驳,扎进灰层时,发出一声细微干涩的嘎响。
做完这些细碎的打量,他才抬眼看向画面。
第一张,江慎。
人物轮廓深处,藏着一口浅淡的井。线条轻得像铅笔随意蹭过纸面,不凑近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圆井口向内收拢,幽深的井壁之下,一团黑影紧紧蜷缩,双膝抵着下巴,沉寂盘踞在井底。
第二张,秀兰。
一面古镜倒扣,镜背朝上,中心浅浅刻着一个字。笔画单薄模糊,他眯眼辨认良久,终究没能认出。
第三张,温长河。
细针垂落,针尖朝下,针尾悬着一滴水珠,凝而不落。
第四张,江芷。
半开的棺木之中,静静躺着一朵素白茉莉。
第五张,陆明远。
满纸碎镜片,大小参差,铺满纸面。每一片碎镜里,都是一张他的脸。神情却截然不同,或笑、或哭、或一片空茫,千百种模样,拼凑不出完整的他。
第六张,温言。
净瓶朝天,瓶口悬着一滴静水,悬空不动。
第七张,是一张彻底空白的纸。
纸面中央只有一个细小的墨点,墨点之后,悄然浮起一道人形。
并非笔墨勾勒,像是纸张本身的纤维,自行聚拢生长而出。人影空空荡荡,无眉无眼,没有丝毫五官。胸口处纤维纠缠成团,拢出一块粗糙轮廓,边缘参差毛躁,像一颗未能全然成型的心。
他抬手轻触纸面。
触手可及的冰凉里,唯独人影胸口那一处,藏着一丝微弱的温意。
“予安。“
“嗯。“
“第七张。“
“是你。“
江澄安轻声:“我?“
“别人眼里的你。“
他没有应声,指尖依旧轻轻抵着那片温热。
二
“什么意思。“
江予安站在他身侧。
身上一件洗旧的灰色卫衣,袖口起了一层细密毛球,她自己浑然不觉。指尖反复绞着衣角,松开,又攥紧,带着些许说不清的局促。
“第七道封印,不是器物。“她轻声道,“不是镜子,不是瓶子,也不是棺材。“
“它是一个人。“
“什么人?“
“守夜人。“
江澄安沉默未语。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起一幅尘封画面。
七百年前,古井之畔的江伯陵。
他从前一直以为,是先辈凝望古井,是先辈镇压封印,是先辈自愿扛起守护的宿命。
可那帧旧影里,江伯陵垂首而立,姿态沉静,不像在看井,反倒像在安静等候。
等候井底的东西,望着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