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空棺
第三章 空棺 (第2/2页)滚烫的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滴落在地上。他的手像是铁铸的,任凭对方怎么发力抽刀,都纹丝不动。
“你疯了!”头目瞳孔一缩。
林逆没说话。
他忍着剧痛,全身逆元都集中到右手。短刀贴着宽背刀的刀面,猛地向前一送。
距离太近,刀身被制,头目根本躲不开。
“噗嗤。”
短刀精准扎进了头目的咽喉,从颈后透了出来。
头目瞪大眼睛,嘴里涌出鲜血,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宽背刀“当啷”落地。他伸出手指着林逆,像是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一头栽倒,再也没了动静。
林逆这才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血洼。他咬着牙,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布条,紧紧勒住伤口。
布条勒进血肉里,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一声不吭。
他蹲下身,在头目怀里摸索。
很快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林府执法”四个字,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八个字:
就地格杀,搜出玉简。
字迹刚劲,是族长的笔迹。
林逆把纸条揉碎,扔在地上。
没什么好说的。
血债,血偿。
但不是现在。
现在的他,连执法队头目都要拼尽全力才能杀掉,根本不是族长的对手。族长至少是凝元境的修为,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必须走。
立刻离开青阳城。
他从三具尸体上搜出几把碎银子,还有两把还算完好的钢刀,别在腰间。又捡起那头目的宽背刀,掂了掂,比他的短刀重得多,顺手得多。
想了想,他把短刀插回靴筒,宽背刀扛在肩上。
凡铁也好,总比没有强。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后院墙根下,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深夜的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
他翻身跳出院墙,落地时扯到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眉头一皱。
不敢多停留,他贴着墙根,专挑偏僻的小巷走,往西城门的方向而去。
青阳城的宵禁很严,夜里街上没人,反而好走。
一路避开巡夜的家丁,半个时辰后,他终于摸到了西城门。城门早就关了,守城的兵丁靠在城门洞子里打盹。
林逆绕到城墙边,找了个拐角,手脚并用,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上爬。
逆骨淬体之后,他的指力远超常人,指尖扣住砖缝,整个人像壁虎一般,悄无声息地爬上了城头。
城外就是乱葬岗。
月光下,黑压压一片荒草,坟头一个挨着一个,风吹过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语。
林逆从城头跳下去,落地时打了个滚,卸去力道。
他凭着记忆,往乱葬岗最深处走去。
三年前,他亲手把父母埋在这里,最偏、最荒的角落,连块墓碑都没有。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他终于找到了那两个小小的土堆。
风吹雨淋了三年,土堆都快平了,上面长满了荒草,不仔细看根本认不出来。
林逆跪下来,放下宽背刀,用手开始挖。
泥土冰冷潮湿,混着腐叶和碎石,钻进指甲缝里。手上的伤口被泥土浸染,钻心地疼,他却挖得飞快。
挖了大概两尺深,指尖碰到了一块腐朽的木板。
是棺材。
很薄的一口薄皮棺,是当年他求着邻居帮忙买的,最廉价的那种。
林逆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棺盖边缘,猛地一掀。
腐朽的木板“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棺木里空空如也。
没有尸骨,没有寿衣,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层发黑的泥土,还有几片腐烂的碎布。
林逆的脑子“嗡”的一声。
怎么会是空的?
他明明亲眼看着父母入殓,亲手埋的土。
就算族长后来挖过坟,也没必要把尸骨都带走吧?
还是说,父母根本就没死?
不可能。
他亲眼见过尸体,身上的伤口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尸骨去哪了?
父亲的另一半玉简,又在哪?
林逆蹲在空棺边,浑身冰冷。
夜风卷着荒草,沙沙地响,像是有人在身后看着他。
等等。
他猛地回过神。
脑后的反骨,毫无征兆地发烫。
一股冰冷的杀意,从身后的荒草丛里,缓缓冒了出来。
不是人。
那气息阴冷腥臭,带着腐坏的味道,绝不是活人的气息。
林逆缓缓伸手,握住了身边的宽背刀柄。
他慢慢转过身。
身后齐腰高的荒草丛里,一双绿油油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草丛缓缓分开,一个佝偻的身影,慢慢站了起来。
它身上挂着破烂的布条,皮肉发黑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十指指甲又尖又长,滴着黑色的粘液。
是腐尸。
乱葬岗常年积尸,阴气重,偶尔会滋生出这种东西,没有神智,只知道啃食生人血肉。
可这具腐尸身上的气息,远比寻常腐尸强得多。
至少有淬体四重的强度。
林逆握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力气耗了大半。
刚杀完一个淬体四重,又来了一个。
腐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猛地一蹬地,带着腥臭的风,扑了过来。
尖锐的指甲在月光下闪着寒光,直奔他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