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护短
第三十九章 护短 (第2/2页)我愣住了。
这句话太准了。
准到我不舒服。
因为它把我,和门口那七八个人,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我们都是被教过的。
区别只在于——
我用它拆人,他们用它伤人。
“我知道这不好听。”陆珩说。
“是不好听。”我说。
他说:“可你想清楚一件事,你要的是'赢',还是'停'?”
“什么意思?”
“赢,是他们闭嘴,你接着干。”他说。
我没出声。“停,是这种事不再发生。”
“要停,”他说,“就得有人把他们也拉出来。”
我的喉结动了动。
“不是拉到我这边。”我说,“是拉出那条链。”
他点了点头。
“对。”
那天上午,我一个人在工作室坐了很久。
我把门口那七八个人的录像,又看了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领头那个男人喊“你毁了我的家”的时候,眼睛是红的。
不是气的红。
是那种,很久没睡好的红。
他身后有个女人,一直低着头。
她手里攥着个塑料袋,里面像是药盒。
我盯着那个塑料袋看了很久。
一个跟着别人来骂我的人,自己带着药。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也不是“赢家”。
她也是被那套东西,压了很久的人。“
我盯着他。
这句话,让我心里那台机器,又转了一下。
那天下午,我真的见了那四个人。
在工作室里,我给他们倒了水。
领头那个男人没来。
来的是三个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他们坐得很拘谨。
“你们的家人,看了我的视频,要离婚,或者要谈话。”我说。
“对。”
“那我先说我自己。”我说。
我把六年前的事,又说了一遍。
说我学过那套,说我用过那套,说我没留住人。
说完,有个女人哭了。
“我老公也上过课。”她说,“我不知道。”
“我以为他就是脾气不好。”
“原来他是学过的。”
我看着她。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了陆珩为什么说“他们不是敌人”。
他们是这条产业链,留下来的另一批伤者。
只不过他们伤在“被用”的那一端。
而我,正好站在能解释的那一端。
那天他们走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回头说了一句:
“顾老师,我爸也这么对我妈。”
他说:“我现在知道了,我不学他。”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走远。
太阳穴还在跳。
可这一次,疼得轻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