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传家之宝
第十七章 传家之宝 (第2/2页)信纸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笔迹比正文潦草,像是写完之后又补上去的。
寒铁匣之事,严崇不知,宫里不知,唯独血衣楼抄家那夜趁乱摸走了。裴无天要拿它开验,是因他打不开。他若请你赴宴,你去,匣中之物,只能姓李。
李行安把这行小字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刻进了心里。
石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火哔剥。
李行安捏着那三张纸,在石案前站了很久很久。
信上的字,一个比一个重。
原来父亲什么都知道。知道北境兵败是个局,知道回京就是死,知道满门都要陪葬。他什么都知道,还是回去了。
以满门之命,换三万旧部一条活路。
李行安想起法场上,父亲的人头插在木桩上,眼睛是闭着的。
他那时候不明白,死得这么冤,怎么还能闭得上眼。
现在他明白了。
祖祠外,天已经黑透了。
他刚跨出门槛,老胡的骨哨声骤然响起,三短一长,是最高等级的警讯。
紧接着,村外四面,火把次第亮起,如四条火龙,从东南西北同时压向李家庄。
马蹄声,甲叶声,弓弦上箭的咯吱声,在雪夜里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秦岳带人退到祖祠前,脸色铁青:“少主,缇骑,至少三百。还有血衣楼的人,铜牌一哨,银牌两个。“
火龙最前头,一骑白马缓缓出列。
马上之人一身白麻长袍,腰束金带,脸上罩着一张描金的白瓷面具。
金牌。
血衣楼立楼以来,金牌杀手不过五指之数,每一个,都是化罡境的凶物。
化罡。通玄之上,劲气凝罡,刀枪不入。
江湖上有一句话,铜牌杀人,银牌杀将,金牌出手,寸草不生。
“李公子。“马上的人开口了,声音温吞,像多年未见的老友,“楼主神机妙算,说公子孝心重,必回故里祭拜。“
“总坛的酒,温了三个月了。“
“请吧。“
他身后的黑暗里,两骑银牌无声跟上,再往后,八条铜带在火把下连成一排。
三百缇骑张弓搭箭,把整座李家庄围成了铁桶。
李行安立在祖祠前的台阶上,玄铁枪横在身前,枪缨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气运眼里,那金牌杀手头顶的气,黑得发紫,浓得化不开,是杀了几百上千人才养得出的凶气。
这样的气,他吞不了,至少现在吞不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祖祠里列祖列宗的牌位,又回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九个人。
秦岳,牛大壮,老胡,老孟,老常,还有四个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叫熟的旧部。
四面合围,插翅难逃。
绝境。
可李行安忽然笑了。
“秦叔。“他横枪在手,枪尖斜指雪地,“怕么?“
老卒咧嘴,露出满口黄牙,独臂提刀上前一步。
“怕个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