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青州河捞尸人 > 敲窗的

敲窗的

敲窗的 (第1/2页)

城南纺织厂家属院三号楼,走廊灯坏了两盏。
  
  顾青河提白纸灯笼上到三楼,那点青光贴着墙皮走,把三楼四户的门口一个一个照过去。
  
  最里头那户,门楣上头空着一块。
  
  不是空得没东西,是空得有东西:四个钉眼,乌黑,排成方方正正一个圈,中间那一小片木色比旁边浅,也新。
  
  牌是抠下去过的。抠了多少年,木头的色差上写着。
  
  顾青河把那点青光往钉眼上按了按。
  
  钉眼里头还留着一小截绳头的茬子,断口毛着,像当年是拿手硬拽下来的,指甲盖抠不出来。牌子连着绳子一起拿走的,木头里剩下的这点茬子,三十年没人管过。
  
  大河跟在后头爬上楼,喘得像拉风箱,一手塑料袋,一手充电宝。
  
  「咱们能不能白天来。」
  
  「白天它不敲。」
  
  「你怎么知道它白天不敲。」
  
  「敲惯夜里的,见光不敲。」
  
  「你这说法有根据没有。」大河说,「我请这一天假扣八十。」
  
  开门的是周家小伙子的妈。屋里炖着一锅萝卜,电视开着,声音拧得很小。小周从里屋出来,手里捏着镊子,见了顾青河先看他的手。
  
  「你是捞尸的。」他说。
  
  「嗯。」
  
  「我姥爷那辈的事,我妈不叫我说。」小周把镊子搁下,「窗户这事我实在没法子了。」
  
  顾青河没急着进那间屋,先在门口站了站,把门框上下看了一遍。门框上有过门帘的钩子,钩子上缠着一圈旧线。进门靠墙一张小方桌,桌上搁着一把塑料剪子,剪子边上放着一把蒜。
  
  剪子搁在那儿,剪口冲着门。
  
  顾青河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小周给他倒水,顺嘴说了一句:「这剪子我妈搁那儿好几年了,说顺手。」
  
  顾青河嗯了一声。行当里有句话他没说出口:手里有剪子的才是记账的人。眼下这把剪子剪的是蒜把子,剪的是买菜的小票,搁哪儿都是顺手。他还是记了一眼。
  
  小周领他进朝河那间屋。窗户朝西偏南,底下横着一条马路,马路过去是河堤,堤上那盏路灯亮着,光发黄。
  
  窗台上摆着一块红砖。
  
  「敲了半个月。」小周说,「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我妈在这屋睡,头一天以为楼上装修。」
  
  「哪一天开始的。」
  
  「上月十几号。我妈记日子,台历上划着。」
  
  「那天前后,家里有什么动静。」
  
  小周想了想:「没有。就是那天特别热。」
  
  顾青河把那个日子在心里对了一遍。那天夜里他在水里,脚底踩过十三级台阶。
  
  他没往下说。
  
  他算了算这趟的账。车费自己出,大河一天的工钱还欠着八十,这户人家修手机贴膜,一单挣八块,一分钱都拿不出来。这趟不是为了钱。账记在他门板内侧那道数上——记名的人,记一个名就替一个人站一个位置,站不住,也是他的事。
  
  「砖是谁压的。」
  
  「我妈。她说压上就不敲了。」
  
  「压上以后呢。」
  
  「还敲。」
  
  顾青河把砖端下来搁在地上。窗台上的灰平得像一张纸,什么印子也没有。他伸手把那一层灰抹匀,从塑料袋里摸出那瓶水,拧开,在这一小片灰上泼了薄薄一层,拿手掌抹平。
  
  「这干什么。」小周问。
  
  「认印。」顾青河说,「门口铺灰、泼水抹平。人过留印——脚踩上去,灰面落一个坑。水里的东西过,灰面不落坑,只留一道湿气。」
  
  「那我们家这半个月……」
  
  「白天看,干干净净。」
  
  小周盯着那片湿灰看了一会儿,喉咙动了一下。
  
  「我下去买两瓶水。」大河在门口说,「你家这一层楼,我上得腿肚子发软。」
  
  「楼下小卖部关门了。」
  
  「那我下去站会儿。」大河说,「你们这屋里的味儿,我冷。」
  
  夜里他们把灯关了。
  
  顾青河坐在窗户底下的小板凳上。大河坐床沿,塑料袋揣在怀里,里头两个烧饼。小周躺床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没闭。楼道的水管响,隔壁电视响,楼下有人推小车过,铁轮子碾地砖。
  
  窗外有一股河腥味,隔着一条马路飘进来,淡淡的。顾青河认得这个味,河堤上刮风才有,风一停就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极品全能学生 凌天战尊 御用兵王 帝霸 开局奖励一亿条命 大融合系统 冷情帝少,轻轻亲 妖龙古帝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仙王的日常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