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5章 赤松观

卷一 第5章 赤松观 (第2/2页)

关星尘把这番话，一个字一个字嚼了一遍。他掏出那张记了十年账的纸，翻到最旧的那页——上头用铅笔写着一行早已模糊的字：“收割日，爹娘亡，星月被选走。这笔账，我要算清。”
　　
　　他把玉牌攥进掌心，低声道：“那这玉牌，是谁的？”
　　
　　天目没答。它像是卡住了，电流声沙沙响了一阵，才吐出几个字：“……我好像，见过它。”
　　
　　午后，关星尘揣着残册，摸到城北桥洞下，去找老瞎子。
　　
　　老瞎子还是坐在他那堆破铜烂铁后头，捻一根铁钉。关星尘没说话，先把那块玉牌从怀里摸出来，放在摊子上。
　　
　　老瞎子捻钉子的手，停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一寸一寸地摸过那块玉牌。指尖停在上头密密麻麻的刻纹上，很久很久，才哑着嗓子开口：“这牌子……你从哪挖出来的？”
　　
　　“城北，塌了半边的防空洞。”
　　
　　老瞎子把那玉牌攥在手里，摩挲了好一会儿，又放下，缓缓道：“小子，这牌子我见过。戴过它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老瞎子，你到底知道什么？”关星尘蹲下来，盯着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你是谁？”
　　
　　老瞎子没接话，只把玉牌推回他面前，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小子，你知道为什么天上会有星星吗？”
　　
　　“不知道。”
　　
　　“因为天太黑。”老瞎子说，“天不黑，要星星干什么。你挖到的东西，比你想象的深。记住了——能藏住的东西，就别急着亮出来。”
　　
　　关星尘还想再问，老瞎子却摆摆手，像累了一样：“回去吧。天要变了。”
　　
　　那天夜里，关星尘躺在铁皮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后半夜，金陵地下传来一阵低沉的、地震般的震动。铁皮屋抖了几下，远处异变兽的嚎叫此起彼伏，比往常凶得多。关星尘坐起来，透过窗缝往城东看去——那里的夜空，泛着一层诡异的、淡淡的青光，像地底有什么东西，正慢慢醒过来。
　　
　　天目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起，带着一种机器少有的急促：“宿主！灵气浓度在涨！这颗星球的灵气潮汐……要起了。”
　　
　　关星尘披衣坐起，把那半本残册和令牌塞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窗缝外，城东的青光一点一点漫上来，把雨云的底边，染成了一块泡在血水里的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