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12章 收成
卷一 第12章 收成 (第2/2页)观主一掌拍向石台,想把阵压回去。可他的掌风一落,那根断了的“直线”上,又有一股乱流反卷过来,正砸在他护体的青光上。观主闷哼一声,脚步后撤半步。
“阵眼破了!”灰袍子们惊叫着四散。
就是现在。
关星尘从石柱后暴起,撬棍抡圆了,砸向石台边一个正按着孩子的灰袍子。那人刚被乱流冲得踉跄,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被一棍砸在肩头,惨叫着滚开。
关星尘一把扯断孩子身上的绳子,把孩子往他爹怀里一塞:“走!往缝口跑!”
孩子爹抱起孩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阴影。
观主脸色铁青,抬手就要一掌拍向关星尘——可他的掌风刚起,地宫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苍老的咳嗽。
老瞎子站在地宫入口。他身后是泛着鱼肚白的天,身前是一地狼藉。他手里捻着那根捻了一辈子的铁钉,慢悠悠地走进来。
观主瞳孔微缩。他盯着老瞎子,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铁钉,声音忽然变了调:“你——你是——”
“我早就不姓那个姓了。”老瞎子说。
他没有给观主问下去的机会。那根铁钉从他指间飞出,像一粒被岁月磨了六十年的石子,破开满室乱窜的青光,正正钉在石台裂开的阵眼上。
轰。
石台炸开。收割阵的最后一根柱子被那根铁钉钉碎,光脉彻底断流,青光像被抽走脊梁的蛇,软塌塌地伏进地里。灰袍子们惨叫着,被涌上来的乱流冲得东倒西歪。
观主吐出一口血,跌进地宫深处。他最后看了一眼老瞎子,眼神里全是见了鬼的恐惧:“星宫……你居然是……”
“走你的。”老瞎子说,“别让我在金陵再看见你。”
观主没有再说话。地宫深处塌下一角,把他连人带影埋了进去。灰袍子们拖着伤,连滚带爬地逃出地宫,四散进废墟。
老瞎子站在原地,慢慢弯下腰,捡起那根断成两截的铁钉,在掌心掂了掂,没有回头。
关星尘冲过来扶住他:“你——”
“没死。”老瞎子说,声音有些虚,“就是捻了六十年的东西,没了。”
他顿了顿,忽然侧过头,朝着关星尘怀里的方向:“你那颗会说话的星星,刚才,是不是醒了?”
关星尘一愣,猛地摸出怀里的金属球。
球身微温。他凑近去听——极轻的电流声里,夹着一句断断续续的话,像是睡着的人说的梦呓:
“……晨光号……第四号……种子库……坐标……已封存……火种协议……权限……不足……还有……牧者不是农夫——牧者,也是被放牧的。”
声音断了。金属球又沉寂下去。
关星尘握着那颗球,站在满地残瓦里,很久没有说话。
牧者不是农夫。牧者,也是被放牧的。
那谁,是放牧的人?
他低头,从怀里摸出那枚从观主身上抢回的令牌。铜的,巴掌大,还带着观主的体温。令牌背面,那行字还在——“收割历·倒计时”。后面的数字,比仙师死那天少了一截,又比玄寂夺走那天少了一截。而且,令牌比上一次握在手里时,烫得多了。
“天目说,倒计时是外面传进来的。”关星尘低声说,“它要是急了,说明……外面的钟,快到了。”
他把令牌收进怀里,看了一眼塌陷的地宫,又看了一眼脚下裂开的灵泉缝口。
关星尘蹲下去,从泉底捞起那截残管,又把和它一起埋进去的玉牌一并捞了上来,在衣襟上擦干,重新贴回怀里。
“这田,我先掀了一角。”他说,“剩下的,慢慢算。”
——收割的人以为田不会说话。可田,会自己长出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