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16章 天目
卷二 第16章 天目 (第1/2页)天目是在第三天的夜里醒的。
那天北安城的灵气浓度,像一锅慢慢烧开的水。关星尘躺在内城一间租来的土屋里,忽然觉得怀里的玉牌烫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温,是烫。他睁开眼,摸出玉牌,看见牌上的刻纹正在发光,像有人在黑暗里,重新给一盏灯点了火。
那颗沉睡了一路的金属球,在他掌心轻轻震了一下。
玉牌的刻纹亮到最盛的时候,关星尘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嗡”——像一台睡死的机器,终于等到了那口气。金属球在他掌心跳了跳,球身上的锈迹,居然簌簌掉了一层。
“……宿主。”电流声从球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沙哑,“我睡了多久?……你居然,活着到了北边。”
“一个多月了。”关星尘说,“你睡得挺沉。”
“沉?”天目的声音一下拔高了,“你管叫沉?我做个梦都在给你算账!你知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的账本,我已经在梦里替你核过七遍了——朱大蛮啃你多少饼,你给那三个小乞丐塞了多少粮,我都记着呢!”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你还能在梦里记账?”
“我是什么?混元星盘!算账是本能!”天目顿了顿,电流声忽然低下来,“……宿主。北边,和金陵不一样。灵气浓度比我预想的高三倍。这颗星球的‘壳’,漏了。”
天目照例先盘账。“你出金陵那天,赊了城西换粮点半斤盐,走的时候没还——记着呢。北安城门口,验灵的官差多看了你一眼,记着呢。”关星尘听着,没反驳。这是天目醒来的老规矩:先算账,再干活。他忽然觉得,这一路空荡荡的胸口,又满了一点。
“什么壳?”
“遮天阵。”天目说,“我残缺数据里最值钱的一段——这颗星球十万年不被收割,全靠一层叫‘遮天阵’的屏障,把灵气锁在地壳底下。现在它漏了。漏得越大,灵气越浓,觉醒者越多——可你们这颗星球的坐标,也暴露得越快。金陵那口‘收割历’,不是观里造的,是外面那口钟,终于听见了这边的漏气声。”
关星尘握着令牌,很久没有说话。令牌背面那行字,确实一天比一天烫。
关星尘把“遮天阵”三个字记在心里。十万年不被收割——那十万年,是谁把这层壳,罩在地球头上的?天目没有答案。它残缺的数据里,只有这一句,像一块烧过的碑,字都认不全,偏又立在那儿,不肯倒。
“那北安城呢?”他问,“他们办学院、测灵、发灵牌——也是在‘漏’?”
“不是。”天目的声音忽然冷下来,“宿主,你把那块灰牌,翻过来。”
关星尘照做。灰牌背面,“北安城·灵籍·第四等”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圈极细的纹路——像指纹,又像某种印记。
“测灵的时候,那块白石往你头顶照的那一下,你的灵气‘应答’了。”天目说,“它在你命门里,留了一道灵纹。这套东西我认得——金陵《引气诀》第四层埋‘锚点’,北安城测灵石留‘灵纹’。名字换了,原理一样:他们不是在发灵牌,是在给每一颗‘种子’贴标签。”
“整座城的觉醒者,都被贴了?”
“今天之前,我不确定。”天目说,“今天你手里这块灰牌告诉我——北安城的‘验灵’,就是金陵‘验身’的翻版。只是金陵那帮人,还要人练错功法才能打标记;北边这位,一块石头,就把整座城的人种全标了。”
关星尘把灰牌收进怀里,又想起账册上那句“留种待钓”。
朱大蛮在旁边听得直冒汗:“那咱不是又掉进田里了?”“咱从来没出来过。”关星尘说,“金陵是田,北安城也是田。只是金陵的农夫穿灰袍子,北安城的农夫穿青袍子。”他顿了顿,“农夫换了衣裳,田还是那块田。可种田的规矩——得换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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