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30章 灯
卷三 第30章 灯 (第2/2页)老瞎子沉默了一会儿,道:“能开三样东西:她身上的锚点,昆仑地宫的门,还有——”他看了关星尘一眼,“那艘船的心。”
“船的心?”
“船是星宫造的。”老瞎子说,“造它的人,在船上留了一颗心。谁拿到那颗心,谁就能让那艘船——停。”
关星尘的目光,一点点亮起来:“让船停。那船上没装走的货——”
“就都下船了。”老瞎子替他说完,“包括你妹妹身上那根钩子。”
“那你呢?”关星尘忽然问,“你欠星宫的债,和这把钥匙,有什么关系?”
老瞎子笑了。他笑得很轻,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被风吹了一下:“六十年前,金陵那口地宫,是我守的。地宫破了,一城的人,我没守住。”他顿了顿,“钥匙本来该由守夜人拿。可我当年,把它弄丢了。”
“丢了?”
“丢了。”老瞎子说,“丢在昆仑。”他抬头,望了一眼西边,“所以这趟,我不是去拿钥匙的。我是去还债的。”
“还债——”关星尘盯着他,“还什么债?”
老瞎子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背起包袱,往西走:“走吧。路还长。”
夜里,关星尘躺在破屋里,听见隔壁老瞎子又咳了两声。咳声很轻,像怕吵醒谁。他翻了个身,没有过去问——他怕一问,那盏灯,就真的灭了。
“天目。”他低声问,“守夜人的灯,能拨多少次?”
天目沉默了很久,才说:“数据缺失。但我记得——星宫守夜人,只有一种办法,能把灯拨到最亮。”
“什么办法?”
“把灯油,全烧完。”
那一夜,关星尘把妹妹的舱体安顿在镇口一间破屋里,盘腿坐在院中,开始凝核。
全球潮汐起来了,灵气浓得能掐出水来。天目在他脑子里,一步步引导:“灵气沉丹田,压到极限,再压——凝成一粒核。别人凝核靠天赋,你凝核——”
“靠算盘。”关星尘接话。
“靠算盘。”天目难得笑了一声(如果机器会笑的话),“一厘一厘,算着凝。”
前半夜,灵气在丹田里翻涌,怎么也压不住。关星尘换了三种压法,天目在一旁实时报数:“偏左三分,泄了二成——再试。沉七分,留三分,别锁死——对了,就是这个角度。”后半夜,潮汐最盛的那一刻,关星尘丹田里,一粒米粒大小的星核,凝成了。
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瞳孔里,有一线极淡的光,一闪而过。
“凝核境。”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成了。”
“成了。”老瞎子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石头,会发光了。”
“你这颗核,和别人不一样。”老瞎子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别人的核,是天生的、抢来的、灌进去的。你这颗,是算出来的。算出来的核,认账。”
“认账?”关星尘问。
“账本上的账,算出来是多少,就是多少。不会骗你。”老瞎子说,“可账本上的账,也有算错的时候。你要小心——算错的时候,别把错,当成对的。”
关星尘沉默了一会儿,道:“我记下了。”
“走吧。”老瞎子站起来,“昆仑,不远了。灯,得在进门前,拨到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