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第34章 钥
卷三 第34章 钥 (第1/2页)天亮之前,关星尘进了星门。
门缝只开了一道,堪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他背着妹妹的舱体,贴着门缝钻了进去。门内是一条极长的甬道,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同一种古老的文字。
“是星宫的账。”天目说,“十万年,一页一页,刻在墙上。”
关星尘放慢脚步,一路看过去。他看到遮天阵的布阵记录,看到九棺的建造图纸,看到星门的设计——他看到最后一行,忽然停住了。
“天缝既开,恐上峰问罪,岁贡——”那行字,和金陵地宫账册上被涂掉的那半句,一模一样。
“金陵那半句,在这儿接上了。”关星尘低声说,“‘岁贡——不成,星门自启。’”他顿了顿,“星宫当年就算到了:遮天阵漏了,收割者要来收岁贡。岁贡不成,星门就自己开。”
“星宫把逃生门,焊死在岁贡上。”天目说,“收割者越贪,星门开得越快。”
“所以妹妹被选走那年,”关星尘说,“星门,其实就已经开始开了。”
“是。”天目说,“选走的种越多,门开得越快。收割者不知道,他们每收一茬种,都在给星门添一把火。”
关星尘继续往前走。甬道壁上,刻到星门的图纸——那是一座巨大的、环形的水闸,九道门闩,九把锁。图纸旁,刻着一行小字:“星门,非火不启。火,非灯不燃。灯,非人不传。”
“非火不启。”关星尘停下来,“星门的火,是灯点的。灯,是人传的。”
“一环扣一环。”天目说,“星宫把门,焊死在人的身上。人不来,门不开。”
“那我现在来了。”关星尘说,“门,也该开了。”
甬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正中,一张石案,案上放着一枚青铜钥匙。钥匙通体泛着青光,柄上缠着一圈旧布,布上浸着干涸的灯油。
“星门钥匙。”天目说,“老瞎子六十年前,扔的就是它。”
关星尘走近石案,没有立刻伸手。他蹲下来,先看案面——石案上刻着一行小字:“守夜人持灯,星门开。灯灭,门封。”
“灯灭,门封。”关星尘念着这四个字,“老瞎子把钥匙扔在这儿,灯却还亮着——所以门,一直没封死。”
他拿起钥匙。钥匙入手微温,像一块被人焐了很多年的玉。他把那圈旧布解开,布上,用血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星宫的账,守夜人还。”
是守夜人的字。关星尘把钥匙收进怀里,没有多看那行字。他知道,账,不是看几眼就能还的。
他正要退出去,石室深处,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关星尘猛地回头。石室尽头的墙壁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扇暗门。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
“这是——”
“星门的备用舱。”天目说,“星宫造星门时,留了一条后路。钥匙一取,后路就亮。”
关星尘没有进去。他背着妹妹的舱体,退到甬道口,冷声道:“出来吧。门后有人。”
甬道里,静了一瞬。然后,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响起。戴面具的男人,从甬道另一头走出来,身后跟着八个沉默的死士。
“钥匙,你拿到了。”男人看着关星尘怀里的钥匙,声音很平,“给我。星门,不是给人走的。”
“给谁走?”关星尘问。
“给种走的。”男人说,“你妹妹那样的种。收割历归零那天,所有的种,都要上船。”
“所以你们收割的不是人。”关星尘盯着他,“是种。人是壳,种是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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