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47章 席
卷四 第47章 席 (第2/2页)“会收。”天目说,“收魂,收灵气,收三百年攒下的东西。”
第二道雷落下。雷光里,沈沧澜忽然发出一声惨叫。
台下的人群,愣住了。
“宗主?”
“宗主怎么——”
“别慌!”有人喊,“渡劫都是这样!熬过去就成了!”
“熬过去?”关星尘低声说,“他不是在渡劫。他是在——被收。”
第三道雷落下。这一次,雷光里浮出一层诡异的黑气,缠住沈沧澜,像一只手,把他整个攥住。
沈沧澜的身体,在雷光里,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飞升的透明——是被抽空的透明。他的灵气,他的神魂,他的三百年的修为,正顺着雷光,一寸一寸,被抽走。
“收割。”天目说,“开始了。”
关星尘猛地转头,望向星海的方向。天际线上,那艘漆黑的爪牙船,正缓缓驶来。
与此同时,主峰四周,忽然亮起一圈青色的阵纹——不是天澜宗的阵,是另一套,埋在城里的阵。
“宿主!”天目声音发紧,“这圈阵,覆盖了整座主峰!它——在锁魂!”
“锁魂?”
“把飞升者的魂,锁在原地,好让钩子慢慢收!”天目说,“这阵,不是今天埋的——是很多年前,就埋下了!”
关星尘站在人群里,看着雷光中越来越透明的沈沧澜,看着台下开始骚动的人群,看着天际逼近的爪牙船。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飞升大典。”他低声说,“不是天澜宗办的。”
“是收割者,借天澜宗的手,办的。”
“埋阵的人——”
“是每一任‘飞升者’。他们以为自己在飞升,其实,是在替收割者,埋下一座又一座的宴席。”
雷光里,沈沧澜最后看了台下儿子一眼。他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然后,他整个人,在雷光中,碎成一片光尘。
“飞升——成功——”
台下有人欢呼。可欢呼声,很快,被另一声尖叫打断:
“看!天边!那是谁的船!”
“黑船!收割者的黑船!”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往山下跑,有人跪下来,冲着高台磕头,哭着喊:“祖师显灵!宗主真的飞升了!”
“你看,”关星尘低声说,“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觉得,那是显灵。”
“不信的人,得先看见。”天目说,“看见的人,才信。可看见的人,多半——已经被收了。”
“所以飞升这个局,”关星尘说,“最难破的,就是这一层——看见真相的人,都回不来了。回来的人,什么都没看见。”
“你看见了。”天目说。
“我看见了。”关星尘说,“所以,我得活下去。活着,把看见的,讲出去。”
关星尘站在骚动的人群里,一动不动。
他望着雷光中那片光尘,望着高台上空荡荡的白玉座,忽然想起老瞎子那句话:
“九境之上没有仙界,只有餐桌。”
“原来如此。”他说,“餐桌,开席了。”
台下,人群还在骚动。有人开始往山下跑,有人跪在原地哭喊,有人指着天边的黑船骂娘。
乱流里,关星尘看见沈眠。他跪在高台下的台阶上,仰着头,看着父亲消失的地方,一动不动,像一座被抽掉了魂的雕像。
“沈眠。”关星尘说,“他眉心的纹——”
“亮了。”天目说,“刚才那道雷落下来的时候,他眉心的纹,亮了一下。”
“亮了一下?”
“像是——呼应。”天目说,“像被什么东西,照见了。”
关星尘盯着跪在那儿的沈眠,很久,道:“记一笔:沈眠,眉心的纹,会亮。亮的时候,和雷劫同步。”
“这说明什么?”
“不知道。”关星尘说,“可标签盖过的货,总得知道,标签什么时候,会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