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第49章 约
卷四 第49章 约 (第1/2页)收割结束后的天澜界,像一场被掏空的宴席。
主峰上,白玉高台还在,青铜柱还在,阵纹还在——只是没了人。飞升大典上那些被黑光收走的魂,一个也没回来。
关星尘背着妹妹的舱体,站在高台边,看着空荡荡的台下。
“多少魂?”他问。
“主峰上下,八万。”天目说,“八万魂。”
关星尘没有说话。他蹲下,用指尖,在青铜柱根部,画了一个数字:80000。
“这笔账,”他说,“我记着了。”
天澜宗残存的弟子,在山下抱头痛哭。有人骂黑船,有人骂天澜宗,有人骂“飞升”。
“飞升,是假的!”一个老修士嘶声喊,“我们被骗了三百年!”
关星尘站在人群外,看着这一切,没有上前。
“你不去说两句?”天目问。
“说什么?”关星尘说,“说‘我早知道’?我一个逃荒的散修,早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总比不说强。”
“说了,他们现在也听不进去。”关星尘说,“人刚死了亲人,你告诉他‘你的盼头是假的’——他不会谢你,只会恨你。”
无相走到他身边,道:“道友。你早就知道,飞升是假的?”
“不早。”关星尘说,“昨晚才知道。”
“昨晚才知道,今早就敢救人?”无相说,“你胆子,比我以为的大。”
“不是胆子。”关星尘说,“是账算清楚了——救一个,少一笔。”
无相看了他很久,道:“道友。你这本账,我无相,想搭一程。”
“搭一程?”
“机械佛国说,肉身是苦,机械是渡。”无相说,“我渡了半辈子,没见到岸。今天见你在黑光里拽人——我忽然觉得,你那本账,可能就是岸。”
“我这本账,不是岸。”关星尘说,“是深渊。跟着我,没有好日子过。”
“谁跟你是为过好日子?”无相说,“为过好日子,我早进佛国当菩萨去了。”
关星尘笑了。这是离开地球以后,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行。”他说,“账上,记一笔:无相,同路人。”
第二天,关星尘和无相,走下天澜宗,走向山下的幸存者营地。
营地里,挤着从主峰逃下来的凡人。他们大多是山下城镇的百姓,来观礼,结果,差点把命留下。
关星尘站在营地门口,看着那些惊魂未定的人,忽然,想到了地球。
“金陵那年,收割日。”他说,“也是这样。大人尖叫,小孩哭,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带走的是谁。”
“你救不了所有人。”天目说。
“我知道。”关星尘说,“可至少——把知道的真相,告诉他们。”
他走进营地,找了块石头,站上去。
“诸位。”他开口。人群静下来,望着这个陌生的、背着棺材的年轻人。
“我知道你们在害怕,在骂,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也怕。我也骂过。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有一样东西,我知道——”
“飞升是假的。收割者,是把你们当庄稼养。”
“养熟了,就来割。”
“这不是诅咒,是账。账算清楚了,才知道怎么活。”
营地里,一片寂静。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望着他,眼底,亮起一点什么东西。
一个老修士挤到前面,颤声问:“年轻人。你说飞升是假的——可有证据?”
“有。”关星尘说,“你们宗主飞升的地方,青铜柱底下,埋着锁魂阵。三百年前就埋下了。每一任飞升者,都从那儿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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