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娘,我养你
第3章 娘,我养你 (第2/2页)胸口堵得厉害,鼻子发酸。
他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落在妇人后背上,笨拙地拍了拍。
“不恨。”他声音很低,很闷,“以后都不恨了。”
里屋的爷爷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荆条筐,浑浊的老眼望着灶房方向,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他断腿那年从山上被人抬回来,儿媳妇才二十出头,多少人劝她改嫁,她咬着牙没走,一个人把嗷嗷待哺的虎子拉扯大。可虎子越长大越恨她,恨她穷、恨她没能耐、恨她把日子过成这样。
今天,这孩子终于回来了。
这一夜,灶房的灯亮到很晚。妇人把那点粗粮全煮了,一家三口围在灶台边吃了一顿实实在在的饱饭。老六蹲在灶台上,分到半碗糊糊,吃得尾巴直甩。
夜里凌虎躺在干草铺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老六钻进他怀里,毛茸茸一团,打着细细的呼噜。他摸着小东西温热的肚皮,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娘说“你以前从不跟娘说这些”。
原主那个混账,到底伤了她多少回?
他攥紧拳头,翻身坐起来。老六被惊醒,迷迷糊糊地吱了一声。
“老六。”凌虎压低声音,“明天去镇上换粮,你跟我去。镇上肯定有修士,你给我盯紧点,看谁身上有灵石、有宝贝,回来告诉我。”
老六瞬间清醒,尾巴竖得笔直,两只小眼睛在黑夜里冒着绿光。
“咱们不偷不抢。”凌虎露出一个属于前世混混的阴险笑容,“咱们就……捡。别人掉在地上的,不小心露出来的,不要的,咱都捡。”
老六疯狂点头,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
凌虎躺回去,看着漏风的屋顶。月光从破洞里洒下来,落在小金蟾吊坠上,珠子里的金蟾在月光下微微发光,像活了一样。
“爹。”他又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你在哪?那头铁背苍狼,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我吞了那么多东西,金蟾吊坠始终没给我一点关于你的感应?”
小金蟾沉默着,只有温热的跳动。
窗外,远处的妖兽森林在夜色里像一片沉默的海洋。凌虎闭上眼,耳边是妇人均匀的呼吸声和爷爷偶尔的咳嗽声,脚边是老六卷着尾巴打呼噜的细响。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比什么神通法术都让他安心。
他前世在街头巷尾混了十几年,睡过桥洞、蹲过拘留所、挨过刀砍,从来没有过“家”。可这间四处漏风的土坯房,这个啃野菜根的妇人,这个瘸腿的老头,这只贪财的小兽,让他觉得——这辈子,得好好活。
“明天换粮。”凌虎翻了个身,把老六搂紧,“后天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赚灵石的活计。镇上不行就去仙剑宗,总能找到门路。”
老六在梦里吱了一声,大概梦到吃灵石了。
凌虎笑了笑,闭上眼。
梦里,他站在一片金色海洋上,那只巴掌大的小金蟾蹲在他面前,鼓着肚皮,吐出一枚金色的钥匙。钥匙上刻着一行小字——
“吞天之门,以血为引。万灵归一,方见真章。”
他猛地睁开眼。
天刚蒙蒙亮,灶房已经传来妇人烧火的声音。老六四仰八叉地摊在他肚皮上,尾巴搭着他的脸,口水滴了他一脖子。
凌虎把它的尾巴拨开,坐起身来。
“娘,今天多烙两个饼,我带老六去镇上。”
妇人从灶房探出头,脸上是从来没见过的红润和笑意。
“哎,娘这就去。”
凌虎走到院子里,晨风带着妖兽森林特有的湿润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小金蟾吊坠跳了跳。
远处,镇子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更远处,仙剑宗所在的方向,一道七彩霞光冲破云层,直上九霄。
凌虎眯起眼。
“仙剑宗……”
他低头看看掌心里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暗金蛇印,又看看远处那道霞光。
“等着,老子来了。”
老六从屋里蹿出来,跳上他的肩膀,尾巴直指镇子方向,吱吱乱叫。
一人一兽,踏着晨露往镇子走去。身后土坯房的灶房顶上,炊烟笔直地升起来,在晨风里散成一朵暖融融的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