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鸡中鸡,贼中贼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鸡中鸡,贼中贼 (第2/2页)这十几个审计是什么?是刀斧手,你们好好想一想。”
毕竟有个二五仔的老师,这种消息,别人不好打听,她哭诉一下,老居就会给她说。
所以张凡对于老居有时候护犊子护的毫无原则也是相当的气愤。
老迟闷闷地咳了两声,拿起桌上的苏打水喝了一口,瓮声瓮气道:“审计是找我了,要这三年的合作明细和账目。我都给了,油城那边小打小闹,账目清楚得很。”
他这话像是在表忠心,又像是在划清界限——我这儿干净,你们别把我拖下水。
秦院长轻轻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后靠,摆出一副探讨学术问题的姿态:“审计跟进,说明医院管理在规范化,这是好事。
张院高瞻远瞩,肯定是看到了我们这些业务板块快速发展背后可能存在的风险点,想未雨绸缪,建立更完善的治理结构。
我们作为具体负责人,理应支持配合。”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完全站在了理解医院、支持改革的道德制高点上,把对抗的可能悄无声息地消解了,顺便也给今晚的串联定了性——不是对抗,是理解和探讨如何更好配合。
考神听得腮帮子有点酸,这群人各自都有各自的小算盘,而且太极功夫炉火纯青,再这么下去,尼玛就成了表现联盟了,要拼谁给医院上供上的多了。
他赶紧接上,但也不能让自己被架在火上烤:“秦院说得对,配合是必须的。但怎么配合,这里头有学问。
院长要立规矩,咱们得理解院长的苦心,可这规矩要是立得太死,把咱们的手脚都捆住了,影响了各板块的积极性和灵活性,最终受损的还是医院的整体利益,对吧?”
他试图把话题拉回讨价还价的实质层面,并拉上医院整体利益这面大旗。
都是人精啊,这种会议,让张黑子来参加,尼玛什么时候让这群货给卖了,他都不知道。
“考神这话在理。”朱倩倩立刻附和,她可没耐心绕圈子,“就说我那儿,和江浙集团谈合作,人家看中的就是咱们茶素的品牌和技术,但合作细节、利益分配、市场推广策略,瞬息万变,很多时候需要当场拍板。
如果事事都要层层报批,等流程走完,黄花菜都凉了,机会早被别家抢走了。这损失,算谁的?”
她抛出了一个具体而尖锐的问题,把压力给到了在场所有人。
秦院长微微颔首,表示理解:“朱总的难处确实存在。市场如战场,时机很重要。不过,必要的监管和风险控制也不能缺位。
我觉得,关键是要在效率和风控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比如,可以设定一个授权额度,在额度内的常规合作,负责人可以有一定自主权,超过额度或者涉及重大利益变更的,再报批。这样既能保证效率,也能控制风险。
比如我们,我们面临的就是其他医院紧追而来的国际医疗市场的竞争,有些事情不提前预谋,等魔都老牌医院都追上来,我们就没什么拼的了。”
他提出了一个看似折中的方案,但授权额度是多少?由谁定?重大利益如何界定?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老迟忽然插话,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额度不额度的,我看啊,最主要还是得让院长知道,咱们在外面开拓不容易。
魔都、苍北、油城,情况都不一样,不能一刀切。我在油城,主要靠的是总院的支持和领导的重视,我认为如果院长能更重视我们一点,其实比什么额度不额度的更重要!”
老迟和这些诸侯不一样,钱不钱的,无所谓,领导要,他就给,但领导要多看自己这边一点。
这话引起了短暂的沉默,连秦院长都微微蹙眉。
这尼玛,大家没办法统一战线啊,大家的诉求都不一样啊!
考神眼看话题有点跑偏,而且开始涉及敏感区域,赶紧往回拉:“老迟说的也是实际情况。所以咱们明天开会,得争取的是一个实事求是、分类管理的原则。
不能把咱们和临床科室、科研团队用一个模子套。咱们的业务特殊,需要一定的灵活空间。但具体怎么灵活,底线在哪里,咱们可以一起提建议,帮助院里完善制度嘛。”
他再次强调一起提建议,暗示要抱团。
可又不敢明说,谁敢保证这里的谈话,等会没人去给院长汇报?
秦院长却似乎不愿明确抱团,他话锋一转:“其实,我们也可以主动一些。
比如,各自梳理一下现有业务中,哪些环节确实存在监管盲区或风险点,主动向院里提出改进方案和自律承诺。
姿态做足了,也许院里反而会更放心,给的空间更大。毕竟,院长要的是可控的发展,不是把咱们管死。”
他这是在建议以退为进,用主动自律换取信任和空间,但前提是各自梳理,隐隐有各自为战、避免绑定过深的意思。
朱倩倩有些不耐烦了:“说来说去,还是没个准话。明天会上,院长要是直接说,从下个季度开始,利润上缴比例提高X%,或者所有合同必须经过某某委员会审核签字才能生效,咱们怎么办?
是点头还是摇头?点头,碗里的肉就少了;摇头,就是公然对抗。谁打头阵去说这个不字?”
她问出了最核心、也最残酷的问题——当院长的刀子真的落下来时,谁去挡?
包间里再次陷入寂静。考神看看秦院长,秦院长若有所思地品着茶,仿佛在回味茶香。老迟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朱倩倩则直视着考神,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是你把我们叫来的,你不带头谁带头?
考神心里苦啊。
他串联的本意是抱团取暖,互相壮胆,最好能推举个德高望重的比如老迟,比如秦院长出去当代言人。没想到秦院长滑不溜手,始终不接茬,反而隐隐有把他考神架到前面去的趋势。
至于老迟,尼玛这个货就没打算对抗。
“这个嘛……”考神搓了搓手,大脑飞速运转,“我觉得,明天会上,咱们首先还是要表明态度,坚决拥护院里的决定,支持加强管理。这是政治正确,不能有差错。”
见几人点头,他继续道:“然后,在讨论具体条款时,咱们可以结合各自的实际困难,实事求是地反映问题。不要硬顶,而是摆数据、讲案例、说后果。让院长和与会的其他领导都听听,一刀切可能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法不责众,道理不辩不明嘛。”
他还是想用集体反映问题”的方式来施加压力,避免单一个人出头。
秦院长终于放下了茶杯,缓缓道:“我同意考神的思路。我们可以分一下工。
比如,朱总可以从市场机会的时效性、国际合作的特殊性角度谈;
我可以从分院运营的复杂性、地域竞争差异性角度谈;
迟主任可以讲讲基层拓展的现实困难和人情社会的特殊性;
考神你嘛,线上教育和转化业务模式新,涉及面广,可以从创新业务的包容性和试错空间来谈。这样各有侧重,又能形成合力,显得咱们是经过深思熟虑、为医院发展着想,而不是单纯地讨价还价。”
他这分工,看似公平合理,实则把最虚也最可能触及监管红线的创新业务试错空间留给了考神,而把自己放在了相对稳妥的地域差异性上。
考神心里暗骂,但面上只能点头:“秦院考虑得周到。那就这么定。咱们今晚对一下口径,明天会上,互相补充,互相声援。但有一点,”
他环视三人,表情严肃了些,“不管院长态度如何,咱们内部绝不能互相拆台,不能为了自保就把别人卖了。否则,今天这会就算白开了,以后也别想再凑到一起。”
这话算是结盟的最低底线要求。朱倩倩和老迟都点了点头。秦院长也微微颔首,但眼神深处那抹谨慎和疏离,并未完全消散。
这场凌晨的诸葛会,在各自心怀鬼胎、互相试探、又不得不暂时绑定的诡异气氛中,算是达成了一个脆弱的共识。
没有热血沸腾的誓言,没有明确的分工领袖,只有基于利害关系的短暂同盟,以及一份随时可能因为压力而瓦解的默契。
当几人离开会所,走进清冷的凌晨空气中时,远处的天空已经泛起一丝灰白。
茶素的白天就要到来,而等待他们的,将是院长办公室里那场真正的较量。
考神坐进车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群高智商、高情商、又各怀心思的医生们组成的松散联盟,根本就不可能影响院长什么。
院长脸一黑,别看这些人五人六的,出门是总,进门是长的,估计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摇尾巴。
不过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多拉几个人,让院长眼花缭乱一点,毕竟院长的那点想法过于简单,给他把事情弄复杂一点,他就算不清了,然后一生气,直接来个均摊!
这就够了,胖子不要什么,主打的就是把院长给弄糊涂了,然后没办法,来个均摊,别盯着自己一条猪往死里弄就够了!
至于什么合纵连横的,都尼玛是演戏,他又不傻!
这几个没有一个是傻子的。
胖子的算盘打得飞起,别的人也一样。
朱倩倩什么都不怕,这边院长要多少,她回去能踩着苍北县大楼的脖子抠回来多少,一个能让苍北县告到省里,省里不得不给张凡打电话的主,你觉得她是瓤人?
她就是不想冒头,不想让院长盯着她,不想让院长时刻想着要替换掉她。
至于魔都的秦院长,想法就更简单了,他就是想着把医院打造成魔都国际化的第一流的医院,设备要实时更新,人员要实时培训,手里有点钱能随时机动就行,只要院长能大力支持就行。
而老迟,尼玛他体制老油子,什么医院财务,什么业绩红线,对于他来说,都是浮云,只要院长对自己满意就行,别没事再把自己一脚踢到土豪国吃沙子就行。
因为院长满意,就是鸟市满意,鸟市满意,自己就悠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