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 上学堂
章七 上学堂 (第1/2页)司阙氏传家已逾千载,有效仿世家先贤之做法,在本家府邸内立下族学,以培植人才,教导后生。能在此讲学授课的,便至少也是六品的长执文士。学堂之上,即便出身本家直系,也未有人敢在座师面前嬉笑打闹,扰了秩序。
毕竟座师之言好比天宪,一个下下考评,就能将一学子逐出堂下。族学中人,只恨不得百般卖弄才学,好得了座师青眼,又哪里敢将其得罪。
而族学里的三日一小课,便是按经文学习的进度将学子们分门别类,从而设下甲、乙、丙三房。丙字房的学生数量最多,其中不问年纪,都是尚处于八品境界的参照文士,自此若有了晋升,突破到七品奉学,就能升入乙字房读书。至于上面的甲字房,却又和品级晋升无关,而是三年一考,取前百名入内,司阙氏称之为“上甲”,族中人皆以此为荣。
如此直到六品,才能算作卒业出师。
司阙氏自诩文脉昌隆,每年卒业的人却也屈指可数,两三年内无一人突破六品,亦是常有之事。
现下丙字房的三名座师,便是两年前才从族学出师的六品文士,按例要在府中任教三年,为之一届,任满一届后,就能拿到司阙氏的举荐,从而免除考核,直接进入姑射学宫,成为内舍生。
而此届座师当中,有一名为湛言的年长者,性情尤其古板,终日不苟言笑。丙字房学子畏其威严,凡到了湛言讲学之日,便是一刻也不敢耽误,宁愿提早半个时辰入座,也不敢与座师一齐进入学堂。
本是辰时开课,现下卯时才刚过半,丙字房内就已稀稀拉拉坐下几个人来,越到了后头,匆匆赶来的学生也就越多,大几百人挤在堂下,却不见有摩肩擦踵的迹象,可见这学堂地界设得宽敞。
且一众学子又是按序入座,即便人数众多,也并不会因此变得混乱,彼此之间的位序都是按大课中的考试来定,考评结果人皆可见,一概是由三名座师亲自评定,谁也不得质疑。
是以那近前位置,坐的都是八品巅峰,随时可突破到七品境界的厉害之辈,座师们也对其青眼有加,常有做私下指点,实在是羡煞旁人。
而学生当中,有坐在中后位置的人,首要考虑的就不应是何时突破了。他们地位不稳,随时有考核不过,在三年大考中被座师黜落的危险,便不免因此生出了别的想法来。
丙字房内,两个瘦高青年稍作对视,紧接着便一齐转头回去,将眼神从身后的空座上刮过,上头一块巴掌长的木牌倒在矮案上,正面清楚地写了司阙仪三字,字迹秀气而端正,不偏不倚,不作歪斜之态,恰好是能让人想起那写字的人来。
“怎的这时候了还没到?”
其中一人小声嘟囔了句,边上细长眉、吊梢眼的青年便立时耸了耸肩,讥笑道:“许是和旁人一样,吓得不敢来了。”
无故旷学不至,可谓是诸位座师最深恶痛绝的错处,只要累计过了三次,座师就能以“怠学”的评语将学生黜为陪堂,一直到三年大考,取到至少上等的成绩,才能恢复坐堂资格。而在这期间,陪堂生若再被记了大过,就会直接黜落归家,永不录入。
是以学堂之上,虽有失了信心,浑噩度日的人在,直接旷学不至,却还是胆大了些。
瘦高青年便没答话,只笑了一笑,就转身去与近处的人搭起话来,道:“璟川快瞧,那人到此时都还未至,怕不是真的吓破了胆。”
言罢,被唤作璟川的女子才不紧不慢地偏过头来,冲着这人眯起双目道:“无故旷学可是大过,司阙仪入学不到一月,她才不敢!”
但璟川自己也清楚,司阙仪勤奋好学,平日里便是另外两名座师讲学,她也会在卯时进入学堂,次次如此,从无中断,如今日这般晚到,着实是令人意外。
是真的怕了,还是另有准备?
璟川肩头一耸,瞧见司阙仪才来了十几日,只上过一次大课,位置就从末流到了中后,几乎逼近自己等人。除开本家直系不论,此般成绩放在旁支当中,也实在称得上一句不错。如此下去,通过三年后的大考就只是水到渠成之事,凭司阙仪的勤奋,从座师手里取个中上,或是更高的考评,也不是不可能。
试想她与堂兄、胞兄三人,一个去年过了大考,侥幸是以中下考评过了黜落一关,另两人前年入学,苦读两载岁月,位置都还在中后之流,可想而知,今年大考一至,她与胞兄便极有可能要打道回府,又如父母一般,勤勤恳恳为本家操劳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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