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十 两成全
章十 两成全 (第2/2页)赵莼却无视了这些,轻笑一声道:“个中缘由,恕在下不能与司阙姑娘你细说,只能让你知道,我在那原来的世界中,好歹还有几分道行。而我方世界中的元神,就恰如乾明界天的文脉,司阙姑娘你,便当我体内的文脉不在你那位座师之下吧。”
要说三千世界的道统,比此方界天究竟如何,赵莼怕是难以分个高下,毕竟任何一道,她都尚未行至圆满,委实不能称作了如指掌。但要赵莼自己来选,她却是更满意于玄门道修的。
这是因为道门修士,修的是一个己字,所谓大道在乎于我,无论前尘因果,后世浮沉,终究都系自我一人,看能否跳出桎梏而已。
而乾明界天的心学一派,打从入道之始,学的一人之言,一家之法,纵使有一千、一万个司阙氏,编纂出数之不尽的经书典籍,其目的也旨在阐释圣人四碑,可以说这一条道统的尽头,就是丹丘圣人本尊。
苦心孤诣来将寿元熬干,为的只是圣人一句言语。
这何其荒谬!
但她又不能指摘此界道统的不足,归根结底,是因乾明界天迈出了三千世界还未跨出的那一步——
界天主人。
一个直指宇宙根源的境界,一个可望不可即的终极。
试问天下修士,谁能不为此心热?
赵莼敛下眼神,与司阙仪猛然投来的目光相互错开,听她自言自语,重复了几声“那便是了”,或是诸如此类的言语,继又将语气变得更为客气,言道:“既如此,赵姑娘又为何要帮我,我一八品文士,怕不值得你这样出手。”
“值不值得,不是这样来算,”赵莼拧了眉头,索性开门见山,坦然向对方道出本意,“不瞒你说,我到此方界天来,的确是为了求学。只是我所求的学问,此界中人却未必肯让我学去,便只有先设法进了学宫,疏通其中关节,才好利于我后续行事。
“而你司阙氏中,又正好有直通上院的人脉,若能助你以天才之名进入学宫上院,也就是助我自己了。”
司阙仪一时恍然,自语道:“是了,族中受老祖引荐进入历京上院的天才,身边也是能带两名伴读的。”
不过这样的天才,三五年间能出上一个都算多了,身边那两个伴读名额也都是金贵之物,肯叫本家之人争得头破血流。
赵莼意在于此,也实在是看得起她。
突然间,司阙仪眼神微动,立时又从中醒悟过来,心说赵莼不是看得起她,而是对自己的实力更有信心才是。便拿对方在学堂上显露的手段来看,她就是学到个两三分,也足够让老祖写一封荐书给学宫。
只是这样一来,就如先前所担心的那般,弄虚作假终究是弄虚作假,总不能让赵莼一刻不离地跟在她身边,为她出谋划策。
赵莼何等眼力,岂会看不出司阙仪心中所想,当下只一笑而过,替她拨开迷雾道:“司阙姑娘一心向学,我又怎能叫你伪饰欺人,适才不过权宜之计,能讨得座师欢心足矣,日后若想更进一步,自也少不了一番勤奋苦学,只是有在下从旁指点,能为你避去许多弯路罢了。”
司阙仪便彻底明会了赵莼的意思,暗道有良师指点,触类旁通之下,想要一日千里怕也不是什么难事,且这些学问都是自己学来,与那弄虚作假的可不能混为一谈,思来想去,又何止是利大于弊,几可说是大好机缘送上门来了。
唯一要担心的,却是赵莼暴露身份后,学宫之人会如何处置自己,私通外敌的罪过,自己怕是难逃一死。
她摇了摇头,心中纠结万分,想起这些年来的日夜苦读,不由咬牙暗暗向自己说道:“司阙仪呀司阙仪,自古富贵险中求,难道你就甘作一辈子的七品?”
甘吗?
自是不甘的,一旦低下头去,这辈子就难再直起腰杆,既如此,何妨就这样赌上一回呢?
她似是冲破心间一道桎梏,整个人脱胎换骨般清醒过来,攥紧了双手道:“如此,就请赵姑娘助我!”
赵莼含笑点头,对此却毫不意外,她知道司阙仪的心中必有一口气在,也只有这样的骨气与心性,才能支撑起一个人向上进取。
但若司阙仪不是这样的人呢?
那她就更不会拒绝赵莼,反而要心安理得地做起提线木偶来了。
许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司阙仪的脸上更显从容,自觉与赵莼之间不再像以往那般生疏,便忍不住好奇道:“赵姑娘的文脉既不在湛师之下,那比我司阙氏的老祖又当如何呢?”
赵莼只是一笑,随口答道:“约莫是要高上些许,勉强能与三品文士过上几招。”
对面之人立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