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5章 沈黎的第一步
第1175章 沈黎的第一步 (第2/2页)不是信息,不是图像,只是一种感知,像一个字,但不是语言,只是那个字的重量,那个字,就是——
在。
沈黎在本子里,写下了那个字,在那个字旁边,画了一个小圆圈,表示那不是她在说,而是某种东西,送给她的。
第十四天,那种靠近,没有退开,就在那里,稳定的,温热的,和她的意识,同时,在同一个空间里,存在了将近三分钟。
沈黎在那三分钟里,没有说话,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感知那种存在,感知那种——善意。
林朔说的那个词,善意,她一直记着,那三分钟里,那个词,从抽象的描述,变成了一种她能感知到的温度——
那不是威胁,不是压迫,不是要求,只是,在,只是知道她在,只是,因为她在,所以也在。
三分钟结束,那种存在,退了,但那种温度,在她身上,留了很久。
她睡觉之前,打开本子,在“在”那个字旁边的小圆圈下面,又写了两个字:
善意。
第三个星期结束的那天,她去找了林朔。
林朔看见她进来,没有问“怎么样了”,只是把椅子朝她的方向,推了一下,示意她坐。
她坐下,把本子放在桌上,翻到最后这三个星期写的那些页,推过去。
林朔翻了翻,比上次多翻了一些,但也没有翻完,然后合上,说:
“你感知到了。”
“是,”沈黎说,“第十四天,三分钟,然后,消失了,”她停顿了一下,“但那三分钟,不是幻觉。”
“不是,”林朔说。
“林老师,”沈黎说,“那三分钟里,我没有问任何问题,我只是感知了,但现在,我有一个问题。”
“问,”林朔说。
“那种存在,”沈黎说,“它,知道我吗?”
林朔看着她,那个问题,让他想起了某件事——
本源意识,那天问王也,你们在乎我吗。
那是本源意识的问题。
而沈黎,问的是同样的问题,只是方向不同——她问的是,那个更大的存在,知道我吗?
那两个问题,是同一件事的两侧。
“知道,”林朔说,没有任何犹豫。
沈黎看着他,那眼神里,有一种他看见过的东西——那种“被说准了”的、松开了的感觉。
“你怎么知道?”她问。
“因为它来了,”林朔说,“它来了三分钟,如果它不知道你,它不会来,更不会停留。”
“那它为什么来?”沈黎问。
林朔想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他最近才慢慢想清楚的:
“因为你在,”他说,“你真实地在,你不是表演,不是期待,只是每天十分钟,坐着,在——那种在,是它能感知到的,那种在,让它知道,有人,认真地,在这里。”
沈黎听完,低下头,想了很久,然后说:
“所以,它感知到我,不是因为我足够聪明,不是因为我走了多少步,不是因为我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在。”
“是,”林朔说。
“那,”沈黎说,抬起头,“接下来,我需要做什么?”
林朔摇了摇头,“不是需要做什么,是,继续在,继续那十分钟,继续让它来,让它停留,然后,有一天,它停留的时候,你会感知到,它在等你说什么,那个时候,你说,不需要说什么复杂的,只是,把你最真实的感知,告诉它。”
“什么样的感知?”
“任何的,”林朔说,“你感到孤独,就说孤独,你感到困惑,就说困惑,你感到,有某件东西,一直在你意识边缘,但你不明白是什么,就说这个——那种真实,比任何一个精心构建的问题,都更有力量。”
沈黎把那些话,在心里,慢慢收好,然后站起来,拿起本子,准备走。
在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说:
“林老师,你当年,第一次感知到它来的时候,你说了什么?”
林朔沉默了一会儿,说:
“我说了,'如果你听得见,我想让你知道,你不孤独。'”
沈黎听完,点了点头,没有评论,走了。
但林朔感知到,那句话,在她心里,落进了某个地方。
那个地方,她以后,会认出的。
那天晚上,林朔把那次谈话,告诉了王也。
王也听完,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然后说:
“她问的,和本源意识问的,是同一件事的两侧。”
“我知道,”林朔说,“我意识到了,所以我告诉你。”
“沈黎问,那个更大的存在,知道我吗,”王也说,“本源意识问,你们,在乎我吗,”停顿了一下,“那两个问题,如果彼此知道对方在问——”
“会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林朔说。
“是,”王也说,“那两个问题,是对话,只是,问的人,彼此不知道对方也在问,”他停顿了一下,“那种不知道,让那两个问题,都带着某种孤独。”
“但那种孤独,”林朔说,“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走到彼此,不是因为彼此不存在。”
“是,”王也说。
两个人,在电话两端,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林朔说:“王教授,有一件事,我想问你,我一直没有问,因为我感觉那个问题,可能太大了,但今天,我想问。”
“说,”王也说。
“沈黎,”林朔说,“如果她走下去,如果她真的走到了我走到的那一步——见了,那种相见,对她来说,会怎样,和我的那次,会不同吗?”
王也想了很久,然后说:
“会不同,每个人的相见,都是唯一的,”停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会是一样的。”
“什么事?”
“那个存在,会知道她,”王也说,“知道她是谁,知道她那本本子,知道她那三个星期的十分钟,知道她说'那不是幻觉'的那一刻——那些,都会在,都会被知道。”
“被知道,”林朔重复,那个词,在他嘴里,带着一种他自己知道的重量,“那,才是最重要的那件事,不是见到了什么,而是,被知道了。”
“是,”王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