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9章 滴血认亲
第2129章 滴血认亲 (第2/2页)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
荆玄逸缓缓起身,面朝全场,深深一揖。
“玄逸,见过诸位前辈,诸位同道。”
他直起身,那双温和的眸子,缓缓扫过全场,声音沉痛:
“万古之前,我荆家蒙难,十七万族人被流放异域,血脉几近断绝,
是诸位先祖,念着我荆家的旧恩,宁死不降,在这太初古关苦苦支撑,一代又一代,等到了今日。”
“玄逸此来,一是归乡,二...便是要与诸位,共商复我荆家、重见天光的大计!”
他话音一转,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只是玄逸不才,身负血海深仇,却修为浅薄,对家传屠圣剑法,不过初窥门径,连一缕真正的屠圣剑意,都未能凝聚。”
“玄逸查阅先祖手记,推断无归海深处,沉睡着我荆家十七万族人的葬剑墟,封存着一缕缕圣人剑髓!”
“只是若想炼化剑髓、重聚剑意,却需一物为引...”
他说到这里,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便是各家手中,那一枚枚传承了万古的家臣信物!”
“信物之中,封存着我荆家圣人亲手烙印的屠圣真意,那是与剑髓同源同根的道种!唯有以真意为引,方能炼化剑髓,令屠圣剑法重现世间!”
荆玄逸后退一步,朝着王座之上的赫连铁山,再度深深一揖,声音陡然拔高:
“玄逸斗胆,恳请王爷与群雄主持公道,主持这一场‘归还’之礼!请各家同道,将家臣信物物归原主,借玄逸一用!”
“待来日剑道大成,玄逸必亲手为信物重新烙印真意,加倍奉还,绝不食言!”
一番话,声情并茂,掷地有声。
刹那间,台下轰然响应!
“我等愿交信物!”
黑风寨寨主周厉第一个跳了出来,振臂高呼:“公子为我等万古冤屈舍生忘死,我等岂惜区区一枚信物!?”
“不错!”赤甲婆婆拄着赤杖起身,尖着嗓子道:“老身信得过公子!这信物,本就是荆家所赐,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我等附议!”
一位位大寇争相起身,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将整座万盟台掀翻。
拓跋野站在荆玄逸身侧,面容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抬眼看向主位,微笑道道:“赫连兄,人心所向,您看...”
便在此时!
“且慢!”
一道清朗却无比冷冽的声音,惊然响起!
生生将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强行压制。
众人愕然回首。
只见人群之外,一道青衫身影,纵身飞掠而起,直上会场正中!
在他身侧,一左一右,两道身影如影随形...
霍冲霄手持一柄断枪,楚狂独臂撑天,竟托着一只缺口破碗,
两大道兵现世,横压世间,
三人落在场中。
满场哗然!
“是他!”
“前日私宴上,那个半步帝尊的狂妄小辈!”
“他竟还敢上台!?”
花厅一事,早已传遍整个寒崖关。群雄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却一剑制住周厉、引得满堂信物同鸣的年轻人。
“区区半步帝尊,也敢扰乱会场秩序?”
“滚下去!”
“这是太初群雄议事之地,哪有你说话的份!”
呵斥声、怒骂声,霎时间从四面八方炸开,无数道冰冷的目光剐在江尘身上。
台下煞气冲霄,随便站起一位,都能一根手指碾死他百回。
江尘却依旧不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些人,
然后他问了第一句话。
“你们,可曾真正了解手中的家臣信物!?”
满场的呵斥,诡异的滞了一瞬。
无数人愣住了。
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鉴别荆家血脉,还有什么用?
不等众人反应,江尘又问出了第二句话。
“万古之前,荆家圣人,将信物交到各家先祖的手中。”
“世代相守,万古不忘!就这么送出去,难道不觉得愧对列祖列宗吗?”
这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心头。
有人脸色变了。
江尘向前踏出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化作第三句质问,
“可曾对得起,为护它而死的各家先祖!?”
“可曾对得起,为尔等族群推演出传世功法的...荆家圣人!!”
轰!
三句话落,所有人动容。
那一张张方才还满是怒色、嗤笑之色的脸庞之上,纷纷露出了迟疑、震动、乃至茫然,
按照江尘所言,这家臣信物似乎另有用途。
荆玄逸瞳孔骤然一缩。
“一派胡言!”
他厉声道:“信物之中,除了屠圣真意,还能有什么!你黄口小儿,也敢在此妖言...”
“是不是胡言,诸位一看便知。”
嗡...
随着他掌心一缕真火燃起,霍冲霄掌中那枚家臣铁牌、楚狂的缺角黑牌,同时冲天而起,悬浮在高台半空!
刹那间,两道刺目的金光,自铁牌深处绽放!
一道道代表圣人至理的古文,如同黑夜中的星辰,被生生唤醒,自两枚信物之中流转而出,铺满整片虚空!
隐约之间...
先是铁马金戈、横断山河的凛凛枪芒!
然后是开天辟地、横推万古的霸绝刀势!
枪意与刀光在半空中交织、咆哮,那股自符文中散逸出的气息,苍茫凌厉,与屠圣真意同源同根,却又各自有着独属于自己的无上气象!
“这...这是什么!?”
第七大寇古莽满脸骇然。
“是功法!”
段生云失声惊呼,猛地站起,
“信物之中...竟藏着功法!?”
“万古之前,屠圣一脉蒙冤,荆家圣人早知后事凶险。”
江尘立于漫天符文之下,青衫鼓荡,朗声而道,轰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他没有让你们照着他的路走,却在每一枚信物的最深处,以通天手段,
为每一家、每一脉,都量身推演了一门...足以屠圣的护道功法!”
“他将自己的道,拆作千百份,分赠给你们各家的先祖!他不是把信物赐给了你们,他是把屠圣的希望、把一族的火种...以道相托,托付给了万古之后的你们!”
“这枚信物,从来就不是什么可以随手归还的死物!”
江尘猛地抬手指向全场,声震四野:
“它是荆家圣人,替你们各家各族...硬生生护了万古的大道!”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天风垂落,彻底吹散了笼罩在每个家臣一族,眼前的迷雾。
整个会场,这一刻竟然同时寂静,
数万个名震太初的悍匪大寇,一个个僵在原地,
紧接着,不知是谁先颤抖着伸出了手。
一名鬓发皆白的老寨主,颤巍巍地从怀中捧出了自家那枚传承了万古的信物,老眼死死盯着那块铁牌,仿佛要将它看穿。
“原来...原来...”
老寨主喉头滚动,两行老泪滚落:
“荆家圣人...竟把道都给我们留下了...”
“我家先祖守了它一辈子,临闭眼还在嘱咐后人,信物在,族便在...老朽从前不懂,只当是一句糊涂话...”
“今日才懂!今日才懂啊!”
他猛地将那块铁牌紧紧贴在胸口,如同怀抱着整个族群万古的重量,苍老的身躯佝偻下去,泣不成声。
“圣人待我等,恩重如山...!”
“我等愚钝,万古竟无人看破,险些...险些将这护道的火种,亲手送了出去!”
一位位大寇站了起来。
一位位强者捧出了自家的信物。
无数双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颤抖着,将那一枚枚铁牌、铜印、小剑、玉符,捧在掌心,贴在心口。
这哪是一件证明荆家血脉的家臣信物,分明是荆家圣人隔着万古岁月,递到他们手中的那一点薪火。
热泪,夺眶而出。
低泣声,在高台上下此起彼伏,
这些被诸天抛弃、被万世唾骂、在绝境中硬撑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寇,此刻泪流满面,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
“信物不能给!谁也不能给!这是圣人为我们护了万古的道啊!”
“谁敢拿走它,便是刨我家的祖坟,断我家的道统...不死不休!”
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方才还山呼海啸的“交还”之声,荡然无存。
荆玄逸站在原地,表情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盯着高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阴鸷。
他千算万算,算尽了镇狱王,算尽了满场群寇,算尽了会盟的天时地利...
却万万没有想到,江尘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看破了信物最深处的根底,并且以如此雷霆之势,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将真相公之于众!
再让他说下去,这场谋划,将彻底付诸东流!
“够了!!”
荆玄逸猛地踏前一步,白衣猎猎,他指着江尘,声音凌厉无比:
“诸位别被他骗了!”
“此人精通邪术,擅能伪造异象、惑乱人心!前日私宴之上,他便以邪门剑法冒充屠圣传承,今日又故技重施,在信物之上动了手脚,伪造符文,妖言惑众!”
他猛地转向王座,对着赫连铁山郑重一揖,悲愤交加:
“老王爷明鉴!玄逸乃荆家血脉,岂容这等宵小之徒,当着太初群雄的面,玷污屠圣一族的传承,搅乱会盟大计!”
“恳请老王爷下令,将此獠当场拿下,严加拷问,以正视听!”
“拿下他!”拓拔野一派的人厉声附和。
“不错!此子邪术惑众,其心可诛!”几名和拓拔野交好的大寇纷纷叫嚣。
江尘却忽然笑了。
他看着荆玄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缓缓摇头:
“你说你是荆家后裔?”
“巧了。”
“我还说,我是荆家后裔呢。”
他双手虚握,一缕浩瀚苍凉、逆天伐道的恐怖剑意,缓缓升腾!
嗡...
刹那间,整座万盟台上,无数人怀中的家臣信物,剑鸣之声此起彼伏,竟比方才还要强烈数分!
荆玄逸的脸色,愈发难看。
便在这时,拓跋野冷笑一声,洪声开口,声震全场: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屠圣一族,拥有这世间最纯净的屠圣血脉!剑法可传,符文可伪,唯有血脉,做不了半分虚假!”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江尘,一字一顿:
“仅仅凝练出一道剑法,不足为证!”
“除非...滴血认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