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钢琴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钢琴 (第1/2页)几日后,张远带着保镳来到了东北。
从飞机上下来,踏上这片黑土地的那一刻,便感受到了来自大自然的恶意。
太他妈冷了!
赶紧提了下羽绒服的衣领,把拉链拉到顶,还带上了毛线帽。
平均零下十几度,半夜零下二十几度。
哈口气都是一阵白烟。
坐车赶往AS市附近,《钢的琴》剧组会在那里的破落工厂和工人社区取景。
AS市,LN省下辖的知名地级市,素有“钢都”之称。
虽然《钢的琴》拍摄的是东北的没落和工人阶级的挣扎。
可鞍钢并未没落,人家至今排名全国第二,并且还是世界第三的钢铁企业。
甚至是世界500强企业。
外界所谓的“东北没落”,开玩笑说东北如今的重工业是烧烤。
对也不对。
没落了,但没有完全没落。
是制度性,总体层面相较巅峰期没落,并非彻底玩完。
还是有很多强大企业支撑的。
并且东北黑土地的粮食人均产量是其他地方的6倍左右。
东北菜量大的根源找到了。
而且他很快就体验到了。
与导演张猛碰面,他张远领到一家既又炒菜,又有“重工业”,也就是烧烤的饭馆内,与其余主演见面。
“王老师……不是,田老师好。”
汤维的前男友田雨老师是主演之一,就是后来《夏洛特烦恼》中不收挂历的那位。
他演张远这个男主角的好友兼情敌。
“叫王老师也行。”这位倒是随和。
而且他在片子里就叫王抗美,所以张远秃噜出来的说法也没错。
王抗美这个名字就很有时代感。
而且是导演的“常用名”,之前范围老师的那部《耳朵大有福》,男主角也叫王抗美。
早些年张远觉得这种名字土,现在他觉得这种名字听着就有力量。
当然,张远在片中的名字更有劲。
“行,我就叫您王老师。”
“那你叫我桂林仔。”
男主角叫陈桂林。
大家都是新造的人。
而且根据导演所说,剧组主要取景地在AS市下边的灵山地区,这地方西边就是鞍钢厂区,有不少废弃的老厂房。
所以一会儿全剧组就要跟着我这个陈桂林杀去灵山。
“不是说找了棒国人,人呢?”
“郭在容导演负责帮我们监制后期。”张猛答道。
郭在容就是《我的野蛮女友》的导演。
有这位在,跑奖项更方便。
“我说的不是这个。”张远摆手:“演我老婆的不是一个棒国女人嘛?”
“张申英,还没来。”
“她戏份不多,等咱们这边启动后,人家会来拍几场。”
“行吧。”张远表示无所谓。
“呵呵,你那么关心外国艺人啊?”秦海路老师斜眼笑。
“对手戏演员,不得关心。”
张远咬了口大油边,带韧劲,嚼着过瘾。
这个张申英在华夏不算出名,在棒国有点名气。
但也不是啥好名气。
年纪轻轻傍上了自己经纪公司的少东家,结婚生子。
少东家生意赔了,没钱了,她就立即离婚,又当起了“独立女性”。
所以才会来华夏拍戏。
毕竟人家张娜拉都说了,没钱就来华夏。
也是想着试试水。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干吗?”张远咽下肉,发现秦海路还在斜眼笑看他。
“我怕你想为国争光。”
张远:……
大吃一顿,并熟悉了大多数主演后,众人坐着一辆破破的小巴来到灵山。
预算有限,就别整啥豪车了。
张远也不讲究。
而且就得这种感觉,才能保持人物。
否则一喊卡就坐进百万豪车中,还如何连贯保持下岗工人的情绪。
呲!
刚一到片场,味就来了。
是真的味,有人在烧电焊,一股烧焦的铁离子味。
周围还有大量废钢材,以及一堆有些掉漆的,绿色外皮的CA6140车床。
这种CA6140车床号称华夏三大车床之一,是从华夏第一台车床C620改进而来。
张远看了眼已经破败的厂房,屋顶的彩钢瓦和玻璃都破了。
导演要的就是这种千疮百孔的感觉。
可这儿也曾是热火朝天的工作现场。
就在这片顶棚下,工人们不比谁的收入高,不比谁的房子大,就比谁的车工水平高。
这里曾诞生过人类历史上最理想化的时代。
此情此景,张远很想唱上一曲此时还未存在的牢大主题曲,《seeyouragain》。
何日君再来。
刚想到音乐,导演张猛就从车上推下来一台便携音响。
打开后,里边传出了苏联音乐人柳拜乐队的歌曲。
这乐队建立与1989年,当时的老毛子社会已经全面公开崇拜西方,流行的音乐也是美式嬉皮,迪斯科和摇滚。
而柳拜乐队则凭借非常苏氏的音乐风格脱颖而出。
尤其是91年,也就是CCCP解体的同一年,他们的专辑《Атас》因为其中大量反应现实社会问题的歌曲而大热。
这乐队曲子的普遍风格是雄伟且悲壮,悲凉又沧桑。
应景,太应景了。
张猛放这音乐,也是为了让演员快速进入状态。
并且他打算买几首版权当插曲用。
张猛和他说,他对这片子配乐的选择就只有一个要求。
一听就知道,这是社会主义歌曲,是属于工人阶级的歌曲。
不要靡靡之音,因为工人不死,只是凋零。
秦海路伴随着音乐,轻轻摇晃起了身体。
而张远也点上一根烟,又给王老师等人递过去。
大家就这么抽着,看着,听着。
脑中回荡着那个年代的景象。
“原来是在焊这个。”
一根烟抽完,张远看向停歇的电焊处。
那儿正在制作的,便是本片最重要的道具,钢的琴。
一台纯金属外壳的钢琴。
沉重,坚硬,但不合时宜,会被那些买得起进口钢琴的有钱人嘲笑。
就和如今的工人阶级一样。
张猛不光用这钢的琴隐喻人物,隐喻工人,更隐喻了东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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