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比杀人还恐怖
第692章 比杀人还恐怖 (第1/2页)葛慧和现任丈夫,以及两人生的儿子,和继女,在九十年代初就南下打工去了。
这件事之前葛兵就确认过,但是葛兵并没有说葛慧举家去南方打工,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於有良。
显然葛兵对此并不知情,要不然按他的性格,早揪着这事儿把於有良骂了个狗血淋头了。
但现在葛慧亲口承认了,有一部分这样的原因。
起码在她离开武光之前,於有良应该不止一次地找过她。
而找她的原因,则是於有良认为当年那个孩子没死。
这就非常奇怪了。
假如新生儿出生的时候,就是死胎,或者夭折了,医院除了有告知义务之外,按规定是还需要将遗体交给家属处理的。
当然也有特殊情况,比如家属伤心过度、心理承受能力不佳,选择不要孩子的遗体。
这种情况,尤其出现在夭折的孩子是女婴的情况下。
那医院就会让家属签个字,然後由医院代为处理,就像胎盘一样。
当然,二十一世纪的医院大多都会严格执行规定。但七八十年代,可能就未必了。
如果於有良时隔多年後突然认定当初的孩子没死,
有可能是他在胡思乱想,也有可能是他听到看到了什麽事情导致的这麽认为。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就是当初那个夭折的孩子,他们没有带走遗体。
而周奕问葛慧,确不确定自己生的是女孩,葛慧的回答是不知道。
就更加说明,他们甚至连这个夭折的孩子,都没看到!
那一瞬间,周奕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大脑里迄今为止的线索全都汇聚到了一起,然後拧成了一根绳子。
他产生了一连串大胆的猜测!
於有良和葛慧是在县医院生的孩子。
张素珍当时是县医院妇产科的主任。
而曾美华曾经也在县医院妇产科工作过,理论上是认识张素珍的。
那年,葛慧的孩子出生便夭折,夫妻俩连面都没见着。也是同一年,曾美华突然毫无徵兆地辞去了县医院的工作,和过去的社会关系做了个彻底的切割。
并且,她莫名其妙多了一个找不到来源的儿子,取名叫齐帅。
如果这就是真相的话,那这件事简直太恐怖了。
张素珍和曾美华联合,做了一个局,骗走了於有良和葛慧的孩子。
没有杀人,却比杀人还恐怖!
当然这些都只是周奕的猜测,需要求证,需要完善证据链。
而眼下就有一个当年的当事人,可以作为切入口,核实很多关键信息。
但这个当事人目前情绪比较激动,所以需要先改变她的态度。
从葛慧刚才那几句话,周奕就已经捕捉到了这个人现在最在意的东西是什麽。
表面上听起来,她在意的是现任丈夫的态度。
可实际上,她在意的是现在稳定的生活状态。
她害怕因为过去的事,而影响到现在的生活。她只是一个普通农村女性,曾经在婚姻和生育这两件事情上同时遭受了巨大打击,所以这让她对现在的生活倍感珍惜。
或许她在南方的生活未必多富足,毕竟葛兵说妹妹妹夫都是在那边打工,连继女都已经没上学进厂了,只有後来生的那个儿子还在读书。
但比起她曾经的遭遇,显然这样平淡的生活已经是她梦寐以求的了。
所以她才会像只刺蝟一样,不让过去的记忆靠近。
而她的这个态度,也让周奕基本确定了一件事,过去的伤痛,她并没有向现任丈夫和盘托出过,可能是羞於启齿,也可能是自我保护不愿意提。
周奕便抓住了这一点,开口道:「葛女士,当年这件事,可能并没有你以为的这麽简单。我知道你不想丈夫误会什麽,所以我觉得不妨趁此机会,当着我们警察的面把话都说开,把事情都搞清楚,让你丈夫知道你当初受了什麽样的委屈,不是更好吗?」
电话那头的葛慧犹豫了,她扭头看了看自己身旁那个老实巴交的丈夫,看到对方殷切的目光。
她深吸了口气,对着电话问道:「啥叫没有我以为的这麽简单?」
周奕听到对方软化下来的语气,就知道对方态度有所缓和了。
便立刻说道:「我需要先问几个问题,才能进一步确认。你可以回答吗?」
「行,那你问吧。」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生那个孩子的时候,是哪年哪月吗?」「一九七九年,六月八号。」
葛慧回答得很乾脆,这更加证明,这件事在她心里的烙印有多深了。
但这让周奕心头微微一紧,因为齐帅的出生日期是一九七九年的四月十八号,早了一个半月。
「当时为你诊断、为你接生的医生,你还记得叫什麽吗?」
「叫什麽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她姓张。」
「你确定吗?」周奕忙问,一旁负责记录的沈家乐闻言,瞬间挺直了腰。
「确定吧,还是个主任,他们都喊她张主任。」
第一道猜测,对上了!
「葛慧,当时关於你血液里检测出病毒的事,是这个张主任亲口告诉你的吗?」
「是,是她把我和於有良喊去她办公室说的。」
周奕察觉到了不对劲,葛慧已经临盆待产了,这种情况下,按理来说不应该把产妇也叫过去啊。「她具体是怎麽说的。」
「我记不太清了,因为当时她说完後,我脑子就一片空白了。反正大概就是说,验了血,发现我得了一个病……」见葛慧突然不说了,周奕就知道她有顾虑,便忙说:「葛慧,你别害怕,我已经向你哥核实过了,也知道你後来去市里面的医院做过全面的检查,没有任何问题。你是清白的,我们现在只是要搞清楚,当初是不是误诊。」
周奕这话,一半是说给葛慧听的,另一半是说给一旁没有发声过的她丈夫听的。
果然周奕在说了这句话之後,打消了葛慧的顾虑。
只是她的声线里还是能够听出颤抖来,说明她情绪还是很激动。
「她说……她说我得了梅毒,说这个病百分之百会传染给孩子……而且大概率孩子还可能会畸形,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说到最後,葛慧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电话这边的周奕,这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小声的安慰,想必是她的现任丈夫。
自己和沈家乐分析了半天,最後居然真的是梅毒,怪不得於有良要这样对葛慧了。
毕竟这种病,不论是哪个年代,人们第一时间联想到的,都是男女关系混乱。
或许当时的於有良听到这个信息後,第一反应是去怀疑葛慧是不是对不起自己。
但在周奕听来,这位张主任的话,却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明摆着是在给他们两人做心理建设和铺垫,毕竟「百分之百会传染给孩子」「大概率畸形」,都是冲着孩子去的。
「葛女士,我想再问一下,当年你生的时候,是顺产,还是剖腹产?」「剖……的,因为已经足月了,打了催产针也不行,就只能剖了。」
剖腹产对产妇的身体负担要远比顺产大,而且当年医疗条件有限,再加上之前「得了梅毒」遭受的心理打击,让她在手术台上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更大的晴天霹雳。
於有良双眼血红、咬牙切齿地对她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是个女孩儿,而且还是个畸形儿。
「所以你根本就没见过你生下来的那个孩子一眼,是吗?」周奕问。
「对,於有良说,医院有规定,畸形儿死婴由医院统一处理。我没见过……」
「那於有良他本人见过吗?」
「我不知道,从那天开始,他看我的眼神都是恨不得想杀了我的那种眼神,再後来的事情你们应该问过我哥了吧。」
周奕不想让葛慧再复述当初的惨状,她一个年轻女人,接连遭逢一连串的巨大打击,还要拖着病体,那个年代还没有条件立刻通知自己的娘家人。
甚至当初的她可能还非常愧疚、自责,觉得都是自己的错。
这种惨痛的记忆,谁都不想拿出来旧事重提。
这事儿,确实太有问题了。医院哪儿来的什麽所谓,统一处理畸形儿的规定。
这件事从头到尾,那个张主任的操作,每一步都有问题。
但这就是那个时代里人们认知的局限性。
於有良还是个小学老师,在那个文盲还很普遍的年代,已经算是有文化的人了。
可却依然不加验证,就相信了张主任的话。
这里面一方面有认知的局限性,他不像周奕那样知道梅毒这个病是怎样的恐怖。
一方面又有那个时代的大多数人,对医生这个职业信任和敬畏的普遍心理。
但最主要的方面,还是於有良本人的性格缺陷。
年轻的他太过於冲动了,而且对自己妻子不够信任。
这麽大的事情,这麽严重的指控,他没有冷静地去思考一下,而是直接让情绪左右自己的大脑。
如果他足够冷静,或者足够信任自己的妻子,那说不定当年的悲剧就可以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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