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陆素心的任性
第716章 陆素心的任性 (第1/2页)「郑教授,您别忙了,我们不渴……」周奕劝道。
可是尽管周奕这麽说,但郑文佩手里的动作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她手忙脚乱的找茶叶、倒水、泡茶,只是整个过程中她的手却一直忍不住地不停发抖。
刚才,当听到周奕询问陆素心三个字的时候,郑文佩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直接问胡响是不是出事了。
而且她对胡响的称呼,还是孩子,这说明他们是找对人了。
只是周奕觉得这些反应多少有点奇怪。
两人当即就告诉了她真相,告诉她胡响已经因公殉职了。
而他临死前念念不忘的那个名字,就是陆素心。
他们是怎麽通过信上的地址找到学校,又找到这里的。
听完後,老太太愣了许久後,才回过神来请他们进屋。
然後就开始手忙脚乱地给他们泡茶,尽管两人一再劝阻,但老太太还是执着地给他们泡了茶。
孩子这个称呼,加上老太太的失态,让周奕觉怪了。「郑教授,您……没事儿吧?」
郑文佩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郑教授,陆素心是您……」周奕试探着问。
「素心是我女儿,我的小女儿,我有三个女儿,素心是最小的那个。」
周奕刚才观察过,郑文佩家不大,布置得很简单,家里最多的就是书,也没看到什麽照片。
更没有什麽其他人生活的痕迹,说明老太太应该是一个人生活的。
听到她说陆素心是她小女儿後,周奕终於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笔名。
看起来是她替自己女儿取的信。
「那您女儿是……还在宏大读书吗?」
「不,她已经毕业好几年了。」
「那能让我们见见您女儿吗?这位唐警官是胡响一个单位的同事,专门从秋平过来的,就是想……」
周奕话还没说完,老太太又是一声长长地叹息。搞得周奕不知道怎麽继续往下说了。
良久之後,老太太才悠悠开口道:「见不到了……你们见不到了……」
「但这一次……胡响这孩子或许……」
……
从郑文佩口中,周奕和唐志平听到了一个让人唏嘘而伤感的爱情故事。
她的小女儿陆素心,确实就是三年前那个曾经差点和胡响步入婚姻殿堂,然後又突然消失的人。
和唐志平了解到的一样,陆素心去秋平出差,在火车站被人偷了钱包。
胡响路见不平,像一根离弦的箭一样,追了小偷三条街,帮她把钱包给追了回来。
两人因此结识,陆素心随她已故的父亲,学的是建筑,当时去秋平也是因为有项目在。
所以那段时间,她经常往返於宏城和秋平两地。
而胡响则找了个怕火车站太乱,还有人偷她东西的理由,每次都去火车站接送陆素心。
这种情况,一来二去两人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後来工程结束了,陆素心回了宏城,两人开始了一段异地恋。
不过这段异地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陆素心选择了放弃原单位的工作,去秋平。
像她这样的名牌大学生,自然不愁在秋平找不到工作。
她不放心的,是她母亲,也就是郑文佩教授。
所以在做出这个决定之前的一天晚上,她和母亲促膝长谈,把自己的想法和担忧都说了出来。
郑文佩听了之後,便鼓励她大胆地去爱,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了,他们年轻人就应该放心大胆地去爱。
至於自己,虽然一个人了,但身体也还很硬朗,大女儿和二女儿也都成家了,就算陆素心去了秋平,她二姐锦心还在宏城,有人照顾她。
在母亲的鼓励下,陆素心背上行囊,踏上了前往秋平追求幸福的列车。
她很快就在秋平找到了合适的单位,也安顿了下来,和胡响的感情也十分稳定。
甚至在给母亲的回信里,说两人已经计划着等後面过节放假,先去胡响父母家见家长,然後再请假回宏城,把胡响带回来给家人看看,商量婚事。
就在一切都往最好的方向发展时,噩梦却陡然降临了。
陆素心在单位晕倒了,同事们把她送去了医院。就在大家都以为她只是低血糖,或者疲劳过度时,医生却告诉了她一个晴天霹雳。
她的脑子里,长了一个肿瘤,晕倒是因为肿瘤压迫到了神经。
而且她脑子里的这颗肿瘤位置还长得不太好,秋平这里根本没有治疗的能力。
九四年,别说秋平了,就算是省城,开颅手术那也是难度极大的手术。
而且更可怕的还不是开颅本身,而是脑子里的肿瘤,不像别的部位,还能做个穿刺活检。
脑瘤在手术之前连活检的机会都没有,如果因为难度大而做不了手术的话,她连一点生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她一下子就被吓傻了。
她没敢把这麽坏的消息告诉胡响,而是当天立刻收拾东西坐火车回了宏城,想找自己母亲商量怎麽办。
当时送她去医院时,是好几个同事一起的,但後来她醒了,大伙儿见她没事,加上她不想耽误大家的工作,就说自己一个人等报告就行了,当时她还和同事开玩笑说反正已经在医院了,也不怕再晕倒。
所以得了脑瘤的事连她单位的同事都不知情,只告诉领导家里出了点事,她要请长假回家。
因此,胡响後来应该是去她单位找过她的,毕竟当时两人还没有同居,也不是天天见面。
可能胡响一开始也以为真的是陆素心家里出了事,但左等右等这人始终没任何消息,最後实在等不下去了才跑去宏城找人的。只是这些细节,已经无法确认了,因为唐志平得到的也都是二三手的信息。
郑文佩说,女儿突然回来,原本应该是件令人高兴的事,可当看到那张ct报告的时候,她却直接傻眼了。
於是立刻带着女儿去了宏城第一人民医院,托了关系找了医院里最权威的专家做了个复诊。
可最後,依旧是那个最糟糕的结果。
专家告知她,手术风险很大,而且从片子来看,结果可能也不容乐观。
所以这个手术做还是不做,取决於患者和家属。
这意思其实也就再明确不过了,基本等於判了死刑。
不做,就是等死。
做了,有风险,可能手术台都下不来。
就算下来了,肿瘤可能也是恶性的,治不好。
这样的结果,对於一个母亲,对於一个即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母亲来说,是这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
但即便悲痛,她还是艰难地做出了决定:动手术!起码动了手术,才有一线生机。
九死一生和十死无生,她这个做母亲的替女儿选了前者。
陆素心的父母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在宏城人脉还是有的。
所以很快就安排好了手术,陆素心的长发也被剃光了。
手术的前一晚,郑文佩问女儿,明天早上要不要给胡响的单位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告诉他。
毕竟她这麽不告而别,胡响肯定急疯了。
郑文佩其实还有一层意思,只是没法儿当着女儿的面说出来而已。
她害怕,如果不打这通电话,或许女儿再也没机会和爱人说话了。
可没想到,陆素心的回答却完全出乎她的预料。
她说:「如果我明天下不了手术台,那就别告诉他真相。就说我爱上别人,跟别人出国了。我情愿让他恨我一辈子,也别为我伤心难过一辈子。」
这话其实很倔,也很任性,在郑文佩看来,就应该告诉胡响,哪怕明天女儿真的走了,起码也有一个爱她的男人缅怀她。
但在周奕看来,这就是两代人不同的人生观。陆素心是个理工女,从她为了追爱直接辞职的行为来看,就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格。
任何时代都不缺乏有个性的年轻人。
所以陆素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而郑文佩自然是答应女儿的要求,因为她相信自己一定不需要这麽告诉胡响的。
或者说,她只能这麽去相信。
否则她又怎麽能够撑下来呢。
於是,手术如期进行了。
在经过了漫长的十几个小时的煎熬之後,手术终於结束了。
结果暂时是好的,医生成功切除了陆素心脑子里的肿瘤,并且她也从这次手术里挺了过来。
至於肿瘤究竟是良性还是恶性的,则需要等待化验结果,但还需要等待一周。
一周後,陆素心的身体已经稍微好转一些了。
医生也说她的状态不错,毕竟年轻加上身体底子好,恢复得快。连郑文佩都说,感觉这次似乎老天爷眷顾,女儿有救了。
可结果,最最糟糕的事情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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