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月黑杀人夜,降维碾碎商贾梦
第857章 月黑杀人夜,降维碾碎商贾梦 (第1/2页)长城脚下,黑风关。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狂风从关外的草原上灌进来,卷着碎石和枯草打在长城的青砖墙面上,发出了一阵一阵的闷响。
黑风关是一座废弃了十几年的小型关隘,城楼的瓦片碎了大半,城门的铁皮剥落了三分之二,看上去像是一座被人遗忘了的死城。
但城门洞里那条通往关外的暗道,却是活的。
暗道的入口藏在城门洞内侧的一面假墙后面,假墙是用青砖和泥浆砌成的,从外面看跟真墙没有任何区别,但假墙的底部有一块可以活动的砖头,按下去之后整面墙会向内退半尺,露出一条宽度刚好能通过一辆马车的通道。
子时刚过,暗道的入口被从内侧推开了。
十二辆重型马车从暗道里鱼贯而出,车厢里塞满了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车轴在石板上碾出了沉重的吱嘎声,每一辆车都被压得车身倾斜了两寸。
押车的是三十多个穿着黑色短褐的汉子,腰间别着短刀,手里提着灯笼,灯笼的光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为首的押车头目骑在一匹矮脚马上,手里攥着缰绳,目光不断扫视着关隘四周的黑暗。
“快点,柔然人的接头人在关外五里处等着,天亮之前必须交完货。”
马车加快了速度,车轮在碎石路面上敲出了急促的节奏,朝着关外的方向碾压而去。
城门洞的另一侧,三个穿着皮袍的柔然人牵着马等在那里,为首的柔然人手里提着两只沉甸甸的皮囊,皮囊里装的是交易的黄金。
押车头目勒住了马,朝着柔然人的方向扬了一声。
“货到了,验货吧。”
柔然人走到了第一辆马车旁边,手指掀开了油布的一角,露出了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生铁锭,铁锭在灯笼的光下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
柔然人的嘴角咧了一下,露出了一口被风沙磨得发黄的牙齿,嗓音里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
“好铁,比上次的成色还好,钱会长果然守信。”
他将皮囊递了过去。
押车头目伸手去接。
然后天亮了。
不是日光。
是火把。
数百支火把从长城内外同时亮了起来,火光将整座黑风关照得如同白昼,撕裂了黑暗,将每一辆马车,每一个押车的汉子,每一个柔然人的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押车头目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瞳孔在火光中缩成了两个针尖。
他看到了。
长城的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铁甲身影从垛口后面站了起来,手中的强弓硬弩齐刷刷地对准了关隘内的每一个活物,弩机上弦的咔嚓声汇成了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交响。
关隘的东西两侧,黑色的铁甲骑兵从夜色中涌了出来,马蹄声如雷,将整座关隘围得水泄不通。
三三制的锋矢阵型从两翼合拢过来,每三骑形成一个死亡扇面,将十二辆马车和三十多个押车汉子切割成了无数无法互相呼应的碎块。
押车头目的手从半空中缩了回来,短刀从腰间抽了出来,嗓门拔到了嗓子眼的极限。
“有埋伏!杀出去!”
没有人能杀出去。
一骑从铁甲方阵的正中央切了出来,马背上那个身穿玄色戎装的身影在火光中显出了清晰的轮廓,手中长枪的寒芒在夜色中划出了一道笔直的银线。
顾屿辞。
他的嗓音从铁甲方阵的最前端切了出来,不高,但压过了所有的马蹄声和风声。
“夏州铁骑奉柱国密令,缉拿通敌叛国之贼,弃械者生,抵抗者死。”
三十多个押车汉子在这句话落地之后,有一半人的短刀从手中脱落,砸在了碎石地上,整个人跪了下去,双手抱着头。
剩下的十几个人试图往暗道的方向逃窜,三个三三制小组从侧翼切了过来,陌刀和长枪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墙壁,将他们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两个呼吸之后,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那三个柔然人反应最快,翻身上马就往关外跑。
顾屿辞的手臂抬了起来,手中多了一把角弓,弓弦拉至满月,三支箭搭在了弦上。
嗖嗖嗖。
三支箭如流星般射了出去,第一支钉在了最前面那个柔然人的后心,第二支穿透了第二个柔然人的脖颈,第三支射穿了第三个柔然人的马腿,战马惨嘶着前蹄一软,将马背上的人甩了出去。
顾屿辞将角弓挂回了马鞍上,策马走到了那个被甩下马的柔然人面前,长枪的枪尖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柔然王庭的接头人?”
柔然人的脸贴在碎石地上,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草原口音和恐惧。
“饶命,饶命!”
顾屿辞将枪尖从他的咽喉上移开了半寸。
“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说完了给你一个痛快。”
柔然人的嗓音急促到了快要断气的程度,将银州商会与柔然王庭之间六年的走私交易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顾屿辞听完之后,将长枪收了回来,转过头朝着身后的副将点了一下。
“人赃并获,全部押回夏州,一个活口都不许死在路上,柱国要活的。”
副将一拳捶在胸甲上。
“属下领命!”
顾屿辞策马走到了那两只装满黄金的皮囊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牵了一下。
“通敌的黄金,正好充军费。”
他将皮囊系在了马鞍上,策马朝着关隘的东面走去,长枪竖在马鞍的左侧,枪尖在火光中泛着冰冷的寒芒。
次日清晨,银州城。
朱雀大街上的百姓们像往常一样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门,准备去衙门前面继续抗议,或者去黑市上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买到几两盐。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支车队。
五百辆重型马车从银州城的西门鱼贯而入,马车上插着夏州总管府的玄虎旗帜,旗帜在晨风中猎猎翻卷,将整条朱雀大街的天空都遮了半边。
马车在城中四个最大的广场上停了下来,车夫们跳下车,将车厢上的油布扯了下来。
油布底下是堆得满满当当的麻袋,麻袋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大字。
官盐。
旁边的马车上是一捆一捆的生铁锭,铁锭在晨光中泛着暗青色的金属光泽,码得整整齐齐。
张文谦站在广场中央的一辆马车上,手里举着一面铜锣,锣声在晨风中炸了开来,将方圆半里内的百姓全部惊动了。
他的嗓门拔到了能让整个广场都听见的程度。
“银州的父老乡亲们,柱国有令,官营盐铁即日起开售!”
他将手中的一张告示高高举过头顶。
“精盐,十五文一斤!生铁,二十文一斤!”
广场上先是安静了两息。
十五文一斤。
商会罢市之前的盐价是三十文,罢市之后黑市上的价格飙到了一千二百文,而现在官营的价格只有罢市前的一半。
然后声浪炸了。
“十五文!真的是十五文!”
“天爷啊,比以前还便宜!”
“快排队!快排队!”
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黑压压的人潮将四个广场挤得针都插不下,排队的长龙从广场中央一直延伸到了街巷的尽头,还在不断膨胀。
有人买到了盐之后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着盐袋子亲了两口,有人扯着嗓子朝着天空喊了一声。
“柱国青天!救命恩人!”
声浪从广场上翻涌出去,冲过了朱雀大街,冲过了银州城的每一条巷子,将三天前那些“打倒新法”的谣言冲得渣都不剩。
那几个钱万三雇来的地痞流氓混在人群里,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悄悄地缩着脖子往人群外面挤,生怕被人认出来。
银州商会总部,正堂。
钱万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只核桃大小的玉球,玉球在他掌心里转得飞快,转着转着,手指一抖,玉球从指缝间滑了出去,砸在了青砖地面上,碎成了三瓣。
他没有低头去看。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面前那个跪在地上的管事身上,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被人掐住了脖子才会有的嘶哑。
“你再说一遍。”
管事的额头贴在青砖上,嗓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会长,夏州总管府的马车进城了,五百辆,全是盐铁,精盐十五文一斤,生铁二十文一斤,四个广场同时开卖,百姓排队排到了城门口。”
钱万三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到了指骨发出连串的咔吧声,那张圆胖的脸上三层下巴抖了两抖,嗓音拔了一阶。
“十五文?他卖十五文?”
管事的额头又在青砖上磕了一下。
“是,十五文,比咱们罢市前的价格还低一半。”
钱万三的身体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手掌在紫檀木的案面上重重拍了一下,案面上的茶盏跳了起来又落下去,茶水溅了半张桌面。
“他哪来的盐铁!银州所有的盐池和铁矿都在咱们手里,他从哪里变出来的!”
管事的嗓音又低了两分。
“属下打听过了,是从夏州运来的,说是夏州那边有新开的盐池和铁矿,用了什么新法子,出货量极大,成本极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