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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7章 月黑杀人夜,降维碾碎商贾梦

第857章 月黑杀人夜,降维碾碎商贾梦 (第2/2页)

钱万三的瞳孔在这句话落地之后缩成了两个针尖。
  
  新盐池。新铁矿。新法子。
  
  他花了六年时间垄断银州的盐铁命脉,花了无数银子打通了每一条商道上的关节,自以为掐住了整个西北的经济咽喉。
  
  结果陈宴绕过了他所有的布局,从源头上另起了一条线。
  
  他的膝盖软了半分,整个人跌坐回了太师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林昕从旁边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白得像纸,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钱会长,他卖十五文,咱们囤的那些盐铁怎么办?咱们是三十文的成本收进来的,现在就算降到二十文都没人买,全砸手里了!”
  
  乌宏远的拳头在膝盖上捶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颤。
  
  “完了,全完了,我乌家把三年的积蓄全砸进去了,两万两白银,全变成了废铁!”
  
  杨怀仁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嗓音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我早说过,钱万三的底牌不一定比陈宴的刀硬。”
  
  正堂里的气氛在几息之内从焦躁变成了暴怒。
  
  林昕转过身,手指朝着钱万三的方向指了过去,嗓门拔到了能让整座正堂都跟着震的程度。
  
  “钱万三!是你说的,陈宴的刀砍不断盐铁!是你让我们把所有银子都砸进去囤货的!现在好了,血本无归,你拿什么赔我们!”
  
  乌宏远也站了起来,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嗓音粗砺得像砂纸磨铁。
  
  “钱万三,你要是不给个说法,老夫今天就跟你拼了!”
  
  钱万三的手指在扶手上攥得指骨发出了连串的咔吧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浸进了锦袍的领口里。
  
  “慌什么!”
  
  他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嗓门拔了一截,但声音里的底气已经虚了三分。
  
  “他有五百车盐铁又怎样,卖完了就没了,咱们手里的货还在,等他的货卖完了,价格还得涨回来!”
  
  林昕的嗓音冷了下来。
  
  “涨回来?钱万三,你睁开眼睛看看,他说了是新开的盐池和铁矿,源源不断地出货,咱们的货永远都卖不出去了!”
  
  正堂里的争吵声越来越大,林昕和乌宏远的手指几乎戳到了钱万三的鼻尖上,三个人的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飞溅在了彼此的脸上。
  
  就在这时,正堂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又一个管事从门外冲了进来,脸色比第一个还白三分,嗓音嘶哑到了快要断裂的程度。
  
  “会长!大事不好了!”
  
  钱万三的身体在这一声之后僵了一拍,嗓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又怎么了!”
  
  管事的膝盖砸在了青砖上,嗓门拔到了嗓子眼的极限。
  
  “咱们往关外走私的车队,昨天夜里在黑风关被夏州铁骑截了!十二辆车,三十多个人,全部被抓了,一个都没跑掉!柔然的接头人也被射死了两个,活捉了一个!”
  
  正堂里的空气在这句话落地之后凝成了一块铁板。
  
  林昕的手从钱万三的方向缩了回来,整个人的脸色从通红变成了一种让人心里发堵的惨白。
  
  乌宏远按在佩刀上的手松了,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脊骨一样跌坐在了椅子上。
  
  杨怀仁站在角落里,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通敌卖国。
  
  人赃并获。
  
  这四个字像四把刀,一把一把地扎进了正堂里每个人的心脏。
  
  钱万三的膝盖彻底软了,整个人从太师椅上滑了下去,屁股砸在了青砖地面上,三层下巴抖得像是被人扇了十几个巴掌,手指上那几枚翡翠扳指碰撞着发出了细碎的叮当声。
  
  “完了。”
  
  他的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绝望。
  
  “全完了。”
  
  林昕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哭腔。
  
  “通敌卖国是凌迟的罪,是灭九族的罪,钱万三,你害死我们了!”
  
  乌宏远的拳头在椅子的扶手上砸了一下,嗓音里的颤意被一种更浓烈的恐惧压了下去。
  
  “跑!现在就跑!把银子带上,往南跑,跑到梁国去,陈宴的手伸不到梁国!”
  
  杨怀仁的嗓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冷得像冰。
  
  “跑?你跑得过明镜司的信鸽吗?你跑得过夏州铁骑的马蹄吗?”
  
  正堂里安静了三息。
  
  钱万三坐在地上,手指在青砖上慢慢攥紧了,那双被恐惧浸透了的眼珠子里,有一团东西正在翻涌上来。
  
  那团东西不是理智,不是冷静,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之后,恐惧和疯狂搅在一起发酵出来的毒液。
  
  他从地上爬了起来,手掌撑在案面上,嗓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时候还在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越来越重。
  
  “跑什么跑,跑到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我们。”
  
  林昕的嗓音急了三分。
  
  “那怎么办!等死吗!”
  
  钱万三的手掌在案面上重重拍了一下,翡翠扳指碰撞紫檀木的声响在正堂里炸了开来,他的嗓音在这一拍之后忽然变了调,变成了一种让林昕和乌宏远都觉得后脊梁发紧的东西。
  
  “陈宴要来银州收网,对不对?”
  
  林昕的嘴唇动了一下。
  
  钱万三的手指朝着正堂外面的方向指了过去,嗓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来了就别想活着走!”
  
  乌宏远的嗓音涩了半拍。
  
  “钱会长,你疯了?他手里有五千铁骑,咱们拿什么跟他拼?”
  
  钱万三转过身,大步朝着正堂后面那扇通往地下金库的暗门走去,手指在门框上的暗扣上按了一下,暗门向内退了半尺。
  
  “跟我来。”
  
  三个人跟着他走进了暗门,沿着石阶往下走了三丈,到了一扇铸铁大门前面。
  
  钱万三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把钥匙,插进了铁门的锁孔里,转了三圈,铁门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向内洞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里堆满了木箱,木箱的盖子敞着,里面是一锭一锭码得整整齐齐的赤金,金光在火把的照耀下将整个地下空间映成了一片刺目的金色。
  
  但钱万三没有看那些赤金。
  
  他大步走到了地下空间最深处的一面石壁前,手指在石壁上某块凸起的砖头上按了一下,石壁无声地向内退了半尺,露出了一个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只黑漆木匣,木匣上刻着一个让林昕和乌宏远都觉得后脊梁窜起寒意的图案。
  
  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狼头,狼头的眼珠子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火光中泛着血一样的光泽。
  
  钱万三将木匣取了出来,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块刻着同样狼头图案的铁牌,铁牌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帛书。
  
  他将帛书抽了出来,展开,上面写着一行西域文字和一行中原文字。
  
  中原文字写的是:持此牌者,可调西域亡命死士三十六人。
  
  钱万三将铁牌从木匣里取了出来,攥在掌心里,手指在狼头图案上摩挲了一圈,嗓音冷到了让地下空间的温度都降了两分。
  
  “这是十年前我花了二十万两黄金从西域买来的保命底牌,三十六个西域亡命死士,每一个都是杀过百人以上的顶级刺客,十年来我一次都没用过。”
  
  他转过身,那张圆胖的脸上三层下巴不再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到了绝路之后才会冒出来的狰狞。
  
  “今天,全部用上。”
  
  林昕的嗓音从旁边传过来,带着颤。
  
  “钱会长,你要刺杀陈宴?”
  
  钱万三将铁牌高高举了起来,火光照在狼头图案的红宝石眼珠上,反射出了两点血红色的光。
  
  “陈宴一死,新法就是一张废纸,明镜司群龙无首,通敌的案子就算有证据也没人能审下去。”
  
  他的嗓音在最后一句话上拔了一阶,圆胖的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狞笑。
  
  “他不是活阎王吗?今天晚上,老夫就送他去见真阎王!”
  
  他将铁牌朝着身旁的管事丢了过去。
  
  “去,现在就去城外的接头点,把三十六个死士全部召集起来,今夜子时动手!”
  
  管事接住铁牌,手指在狼头图案上攥紧了两分,转身大步朝着地下空间的出口跑去,脚步声在石阶上敲出了急促的鼓点。
  
  杨怀仁站在地下空间的角落里,手指在袖中慢慢攥紧了,嗓音低到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程度。
  
  “疯了,全疯了。”
  
  他的目光从钱万三那张狰狞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地下空间出口的方向,喉结滚了一下。
  
  钱万三没有注意到杨怀仁的表情,他将木匣放回了暗格里,转过身,大步朝着赤金堆的方向走去,手指在一只木箱的边缘上拍了一下。
  
  “把这些金子全部搬出来,分给三十六个死士,每人五百两赤金,杀了陈宴之后再给五百两,活着回来的人这辈子都不用再卖命了。”
  
  他的嗓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着,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今夜,要么陈宴死,要么我们死,没有第三条路。”
  
  火把的光在石壁上跳动着,将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是四具正在做最后挣扎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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