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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96章广陵绝响

番外第96章广陵绝响 (第1/2页)

三日后,雨停了。
  
  晨光穿过云隙,在宫墙的琉璃瓦上流淌成金。积水未干,映着初晴的天空,一片一片,像碎了的镜子。
  
  忘忧阁的阁主亲自将赵文渊送到了宫门外。
  
  那是个清瘦的青年,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素白长衫,怀中抱着一张焦尾琴。他的面容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唯有那双眼睛——漆黑、幽深,望进去,仿佛能看见九年前那场滔天洪水。
  
  “草民赵文渊,叩见凤主。”
  
  他在凤仪宫殿中跪下,声音清冽,如玉石相击。不是柳三变的温润,而是赵文渊的冷冽。
  
  毛草灵屏退了左右,只留春桃在殿角侍立。
  
  “赵公子请起。”她看着他怀中的琴,“这就是那张名动京城的焦尾?”
  
  “是。”赵文渊站起身,指尖轻抚琴身,“先父遗物。赵家被抄时,它被一个老仆藏在柴房,得以保全。九年了,琴还在,人已非。”
  
  “你恨吗?”毛草灵单刀直入。
  
  赵文渊抬眼,与她对视:“凤主以为呢?”
  
  “本宫以为,你恨的不只是那些贪墨的商人。”毛草灵缓缓道,“你恨的是这个朝廷——当年明明知道真相,却只推出你父亲一个替罪羊,让真正的蛀虫逍遥法外。你恨的是这世道——好人蒙冤,恶人得势,还要披着善人的外衣,受人敬仰。”
  
  赵文渊沉默了。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彻骨的凉意。
  
  “凤主说得对,也不对。”他走到殿中的琴案前,将焦尾琴轻轻放下,“草民确实恨。但恨到深处,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该还的,总要还。”
  
  “所以你就用一封信,几句话,逼他们自尽?”
  
  “草民没有逼他们。”赵文渊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指节泛白,“草民只是把真相写下来,送到他们面前。至于他们选择自尽,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自己这条命,本就是偷来的。偷了九年,该还了。”
  
  琴弦轻颤,发出低微的嗡鸣。
  
  毛草灵看着他:“你可知道,国有国法?即便他们有罪,也该由朝廷审判,明正典刑。”
  
  “国法?”赵文渊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有了情绪——那是嘲讽,也是悲凉,“凤主,您信国法吗?九年前,国法判我父亲斩立决,判我赵家满门流放。可那些真正贪墨了二十二万两赈灾银的人,却在国法庇佑下,成了富甲一方的善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毛草灵:
  
  “永和元年冬,清河岸边。一个妇人抱着饿死的孩子,跳进了尚未结冰的河里。她说:‘老天爷不长眼,朝廷也不长眼,这世道,活不下去了。’”
  
  “同一天,下游的村子里,刘有福正在扩建他的米仓。新收的米堆成了山,他摸着胡须笑:‘今年真是好年景。’”
  
  赵文渊转过身,眼中血红:
  
  “凤主,您告诉我,国法在哪里?天理又在哪里?”
  
  殿内死寂。
  
  只有更漏滴水,一声,一声,敲在人心上。
  
  毛草灵攥紧了衣袖。她想起卷宗上那些冰冷的数字:三十万两,八万两,二十二万两……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无数条人命。
  
  “本宫明白你的苦。”她终于开口,“但这不能成为你动用私刑的理由。若人人都如你这般,这世道岂不乱了?”
  
  “乱?”赵文渊笑了,笑出了眼泪,“这世道早就乱了!从官商勾结、贪墨赈灾银的那一刻起,从灾民易子而食、官员歌舞升平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乱了!草民不过是……不过是把这场乱,摆到了明面上。”
  
  他从袖中取出三封信,轻轻放在琴案上。
  
  信纸已经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这是草民写给他们的信。”他说,“没有威胁,没有逼迫。只是把他们当年做过的事,一笔一笔,写下来。刘有福如何将陈米掺沙,以十倍价格卖给官府;李守成如何将发霉的布匹染了新色,充作赈灾物资;王德海如何与户部小吏勾结,将赈灾银换成劣钱,从中牟利……”
  
  每一桩,每一件,时间、地点、经手人、获利数额,清清楚楚。
  
  “草民花了九年时间,才查清这些。”赵文渊的声音低下去,“九年来,我走遍了三州十八县,问遍了当年的灾民。他们有的人死了,有的人疯了,有的人……还在等一个公道。”
  
  他抬起头,看着毛草灵:
  
  “凤主,您说国法会给他们公道。那草民问您:九年了,公道在哪里?”
  
  毛草灵答不上来。
  
  她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力感。这九年来,她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减免赋税,做了很多很多。她以为这个国家在变好,百姓在安居乐业。
  
  可赵文渊的出现,像一把锋利的刀子,剖开了盛世华袍下,那些从未愈合的脓疮。
  
  “本宫会重审此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所有涉案之人,一律彻查。该杀的杀,该流放的流放,该赔偿的赔偿。”
  
  赵文渊却摇头:“来不及了。”
  
  “什么?”
  
  “刘有福死了,李守成死了,王德海死了。”他一一数着,“但还有更多的人——当年经手的官员、从中分润的胥吏、知情不报的地方官……他们有些人还在朝中,有些人已经致仕还乡,有些人甚至成了人人称颂的‘青天’。”
  
  他走到毛草灵面前,第一次露出恳切的神色:
  
  “凤主,您重审此案,能审几个?能杀几个?那些已经埋进土里的罪证,您挖得出来吗?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您斩得断吗?”
  
  毛草灵沉默。
  
  她当然知道难。九年前的旧案,证据早已湮灭,证人大多离散。就算她以凤主之尊强行推动,最终能揪出来的,恐怕也只是几个小鱼小虾。
  
  真正的巨鳄,早就洗白了手,藏进了深深的水底。
  
  “所以你就选择用这种方式?”她问,“一个一个,送他们上路?”
  
  “这是最快的办法。”赵文渊平静地说,“也是他们应得的结局——在恐惧中回想自己造下的孽,然后自己结束这条偷来的命。很公平。”
  
  “公平……”毛草灵喃喃重复这个词。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刚穿越到青楼时,也曾仰头问天:这世上,真的有公平吗?
  
  那时的她不知道答案。
  
  现在的她,好像还是不知道。
  
  “赵文渊,”她看着他,“如果本宫告诉你,本宫会不惜一切代价,彻查此案,还所有冤魂一个公道——你愿意相信本宫一次吗?”
  
  青年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凤主。她穿着素雅的襦裙,未施粉黛,眼角有细密的纹路。不像传说中那个翻云覆雨、权倾朝野的凤主,倒像个……像个疲惫的普通人。
  
  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有火在烧。
  
  “凤主,”赵文渊缓缓跪下,“草民不是不信您。草民是不信这个朝廷,不信这积重难返的世道。九年了,草民见过太多承诺,太多空话。灾民们等了一年又一年,等到死,也没等到一句‘对不起’。”
  
  他俯下身,额头触地:
  
  “但如果您坚持要审——草民愿将九年来搜集的所有证据,全部奉上。只求您一件事:无论此案牵涉到谁,无论他如今身居何位,都请您……不要手软。”
  
  毛草灵扶起他:“本宫答应你。”
  
  赵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纸。
  
  账本、契约、书信、证词……甚至还有几块染血的碎布,是从当年灾民尸体上撕下来的。
  
  “这些是草民九年来搜集的全部。”他将油布包双手奉上,“其中有三份账本,记录了二十二万两赈灾银的真实流向——除了刘、李、王三人,还涉及当时的户部郎中、清河知府,以及……”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
  
  “以及当时的刑部侍郎,如今的丞相,杜如晦杜相。”
  
  毛草灵的手僵在半空。
  
  杜如晦。
  
  那个辅佐皇帝十余年,德高望重的老臣。那个在她推行新政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她的丞相。那个会摸着胡须,笑呵呵叫她“凤主丫头”的长者。
  
  “你确定?”她的声音有些抖。
  
  “账本上有他的私印。”赵文渊闭上眼,“当年我父亲只是户部侍郎,如何能一手遮天?真正主持贪墨的,是当时的户部尚书。而我父亲和杜如晦……是他们推出来的替罪羊。只不过我父亲被斩,杜如晦却因为‘检举有功’,不但没受牵连,反而步步高升。”
  
  真相像一把淬毒的刀,扎进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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