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74章心之所向,万里归处
番外第174章心之所向,万里归处 (第1/2页)残春的风掠过乞儿国皇宫的琉璃檐角,卷着几瓣晚樱落在紫宸宫的青金砖上,毛草灵指尖轻捻那片粉白花瓣,指腹微凉,窗外的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明明是暖融融的日光,却照不进她心底翻涌的波澜。
案几上,那封来自唐朝的鎏金国书还摊开着,墨迹工整,言辞恳切,大唐天子亲笔手书,言明当年罪臣之女的冤案早已昭雪,她本是大唐遗落的金枝玉叶,如今十年期满,特遣使者携仪仗前来迎接,愿封她为大唐国后夫人,赐金印紫绶,享半宫荣宠,归长安定居,与失散十年的家人团聚。
十年。
毛草灵闭上眼,脑海里瞬间翻涌过三千多个日夜的光影。
十年前,她还是现代被捧在掌心的富家公主毛草灵,一场车祸睁眼,便成了大狱里瑟瑟发抖的罪臣之女,混乱中被人牙子拖拽着,卖进了长安最热闹的销金窟——倚云阁。青楼市井的腌臜、老妈子的冷眼、姑娘们的提防、客人们的轻慢,那些暗无天日的岁月,是她这辈子最狼狈的底色。
是一纸荒唐的和亲旨意,把她从泥沼里捞了出来。
大唐皇帝不愿将金枝玉叶送去贫瘠荒蛮的乞儿国,老妈子贪那笔赏钱,推了她这个无依无靠、却有几分姿色才艺的青楼女子,冒充永安公主,踏上北去的漫漫长路。
那时的她,只想逃离青楼,只想抓住任何一根能改变命运的浮木,哪怕前路是黄沙漫天、民风粗粝的乞儿国,哪怕要面对陌生的君王、复杂的宫廷,她也义无反顾。
谁能想到,这一踏进来,便是十年。
十年里,她从一个谨小慎微、连宫廷礼仪都学不周全的假公主,一步步在后宫的刀光剑影里站稳脚跟,斗过妒妇,破过阴谋,扛过谗言,凭着现代的眼界和智慧,帮着乞儿国皇帝萧烬整顿后宫,参与朝政,改农桑,兴商业,修水渠,平外患,定叛乱。
曾经黄沙遍地、百姓食不果腹的乞儿国,如今粮仓充盈,市井繁华,商队络绎不绝,边疆安稳太平,连周边诸国都要俯首称臣。
而她,从一个替身和亲女,成了乞儿国人人敬重、手握实权的凤主,是萧烬心尖上唯一的人,是满朝文武信服的国母,是万千百姓口中的“天降福后”。
案几上的铜镜映出她的模样,眉眼依旧清丽,却多了十年岁月沉淀的端庄威仪,眼底没有了当年青楼里的怯懦惶恐,只剩从容与沉稳,一身凤纹锦袍,珠翠环绕,是真正母仪天下的模样。
可此刻,这一身荣光,却成了最沉的枷锁。
“娘娘,您该喝安神汤了。”
贴身侍女青黛轻手轻脚端着瓷碗走进来,看着自家娘娘怔怔望着窗外的模样,眼底满是心疼。
这十日来,大唐使者抵达皇宫,国书送达的消息传遍皇宫上下,娘娘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饭也吃得少,整日整日地坐在窗前发呆,那双总是清亮有神的眼睛,如今满是疲惫和纠结。
毛草灵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先放着吧,我喝不下。”
青黛不敢违逆,只得将瓷碗放在案角,低声道:“娘娘,方才御书房传来消息,陛下与朝中大臣议事,吵得很凶,老臣们都跪在殿外,恳请陛下务必留住您,百姓们也聚在宫门外,捧着鲜花和五谷,求您别离开乞儿国……”
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揪。
她怎会不知道。
这十日,皇宫外从早到晚都聚集着百姓,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尚在襁褓的孩童,有农夫,有商贩,有士兵,他们举着“凤主留国”的牌子,跪在宫门前不肯离去,哭声、请愿声,隔着宫墙都能隐约听见。
朝堂上,以丞相为首的老臣,更是日日跪在紫宸宫外,涕泗横流,说乞儿国能有今日,全靠娘娘,若是娘娘走了,国家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繁荣,怕是要付诸东流。
而她的夫君,乞儿国皇帝萧烬。
那个当年初见时冷峻寡言、眼底满是戒备的异族君王,十年来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她。他知道她是假公主,却从未戳破,反而护她、信她、宠她,把后宫全权交给她,把朝政半部分权给她,他的龙椅旁,永远留着她的凤座。
这十日,萧烬从没有逼过她,没有说过一句挽留的强硬话语,只是每晚都来紫宸宫,安安静静地陪她坐着,给她暖手,给她披衣,看着她的眼神里,是藏不住的不舍与忐忑,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他只说过一句话:“草灵,无论你选什么,我都依你。你若回长安,我便送你十里仪仗,保你一路平安;你若留下,我便与你共治天下,生生世世,不负不离。”
这份深情,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可另一边,是她的根。
大唐,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一站,是她魂牵梦绕的现代故乡的替代品,那里有她血缘上的家人,有她苦难开始的地方,有大唐天子许诺的无上荣宠,有回归“正统”身份的诱惑。
十年了,她偶尔午夜梦回,还会想起现代父母的模样,想起倚云阁里那些一起熬过苦日子的姐妹,想起长安的车水马龙。
回去,意味着她能摆脱“假公主”“青楼女子”的标签,做回真正的金枝玉叶,回到熟悉的中原繁华地,与家人团聚,安安稳稳度过余生。
留下,意味着她要放弃血脉亲情,永远留在这片北地国度,继续扛起凤主的责任,陪着萧烬,守着她一手打造起来的繁荣乞儿国。
一边是血脉故土,半生执念;一边是十年情深,万民期盼。
她站在人生最艰难的十字路口,进退两难。
“青黛,你说,我到底该选什么?”毛草灵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这是她第一次,在下人面前露出这般无助的模样。
青黛噗通一声跪下,眼眶通红:“奴才不敢妄言,但奴才只知道,这十年,娘娘把心都掏给了乞儿国。娘娘教百姓种新粮,教姑娘们学技艺,给孤儿建慈幼局,给士兵制伤药,百姓们家里都供着娘娘的长生牌位,陛下眼里心里,从来只有娘娘一人……”
“奴才是乞儿国人,奴才舍不得娘娘,可奴才也知道,娘娘也想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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