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索雷尔要发动政变?(9千字大章)
第890章 索雷尔要发动政变?(9千字大章) (第2/2页)原本逮捕地点还有争议,但现在已经不重要了。有了这封信,即使纪尧姆·施奈贝勒被抓时确实在德国领土上,也享有安全通行的权利。
德国当然可以继续指控他从事间谍活动,但至少这一次逮捕的理由已经被推翻了。
如果案件进入公开审理阶段,施奈贝勒的律师只要出示这封信,就能把法庭争论的议题从「他是否从事间谍活动」转到「德国官员是否利用公务邀请实施诱捕」上。
这种情况,继续拘押纪尧姆·施奈贝勒非但不能证明德国有多强硬,还可能迫使柏林需要公开回应边境警察究竟到了谁的允许,才敢如此胆大妄为。
这个问题无论怎麽解释,都只会令俾斯麦的处境更加尴尬。
而英国、奥匈和俄国更不可能同意德国在明知理亏的情况下在外交上继续强硬下去。
俾斯麦把急报放回桌上:「可以释放他。不过外交部不能道歉,也不能承认逮捕是非法的。对外只说司法部门重新审查了证据,认为没有必要继续拘押。」
「什麽时候?」威廉一世追问。
「边境方面需要办理手续,最迟28日。」
「那就28日。期间不准再审问他,也不准地方警察用任何方式虐待他。」
俾斯麦离开皇宫以後,边境警察部门当晚就收到了柏林的电报,这场差点把法德两国推向战争的危机,终於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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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8日,纪尧姆·施奈贝勒被正式释放,随後从德国一侧越过边界回到法国。
他没有签署认罪文件,也没有接受德国方面提出的任何条件。获释消息很快通过边境电报送往巴黎,陆军部、外交部和各家报馆当天就到了消息。
虽然法国政府没有到德国的道歉声明,德国政府也没有撤回对施奈贝勒从事情报活动的指控,可两边都宣布自己是胜利了!
法国的《不妥协者报》的头版标题是——《布朗热将军让俾斯麦退让了!》
罗什福尔声称,德国人原本打算通过审判一名法国官员羞辱法兰西,最後是在法国的陆军部长表现出不惜开战的决心以後才把他送回来。
文章既没有提到总统格雷维和部长会议主席戈布莱,也没有提到外交部的努力,几乎把全部功劳都算到了乔治·布朗热头上。
《灯笼报》的标题更加直接——《是布朗热将军让德国放人!》
「爱国者联盟」赶紧又举行了一次集会,向支持者强调没有布朗热就没有这场胜利,千万不能让波旁宫或者爱丽舍宫里的懦夫抢走这场胜利。
支持内阁的《时报》还在勉强支撑,它把纪尧姆·施奈贝勒的释放归功於法国政府及时找到了邀请信,并通过外交渠道让柏林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外交部也公布了一份简短说明,强调法国从未放弃交涉,施奈贝勒获释证明政府既维护了国家尊严,也避免了不必要的战争。
只是这套说法太复杂,远不如「布朗热迫使俾斯麦退让」这句口号容易传播,因为普通人在这场危机里只看到了三件事:
一、布朗热公开表示不能接受德国的侮辱;二、法国军队随後进入战备;三、德国最後放了人。
几天前,他是那个「敢於同俾斯麦开战的人」;现在,他已经成了「战胜俾斯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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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报纸同样不甘示弱。
《北德总汇报》称,德国已经破获了法国边境的情报网,释放纪尧姆·施奈贝勒是皇帝宽大胸怀的表现,并不代表德国害怕了法国的军事威胁。
还有报纸提醒读者,法国最终既没有到道歉,帝国也没有承认逮捕是违法的,因此柏林是在取充分胜利的前提下,选择了维护和平。
德国政府的声明特意指出,法国并未发出最後通牒,也没有一支部队越过边境。按照柏林的说法,德国不是因为法国的军事压力放人,而是在完成司法审查以後按照程序作出的决定。
至於戈特施的邀请信,声明只说其中出现了「需要进一步核实的证据问题」。
德国的民族主义报纸把重点放在施奈贝勒的情报活动上,声称法国政府虽然接回了一个间谍,但部署在边境的间谍网络已经被德国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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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布朗热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只表示,法国如果一开始就表现软弱,纪尧姆·施奈贝勒绝不可能这麽快回来。
至於总统拒绝调兵、内阁否决最後通牒这些事,他没有进行任何评价。
陆军部的门前再次有人群高呼他的名字,这位将军的画像和采访也重新占据报纸头版,他甚至比危机前更受欢迎。
法德边境的警备逐步放松,巴黎的铁路上为运兵准备的货运车厢也开始恢复原来的用途,装载着木材、橡胶、钢铁奔向法国各地。
巴黎证券交易所连续下跌的指数重新开始爬升,原本急着去伦敦的人纷纷取消行程,咖啡馆、酒馆和沙龙里依旧一片欢声笑语,仿佛那场危机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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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布朗热在危机期间的表现,已经让法国议会里的主要派别都感到了威胁。
以儒勒·费里为首的温和共和派原本就不信任他;克列孟梭和激进共和派也亲眼看到这个将军不但不肯接受宪法的约束,甚至还准备绕过内阁和总统调动军队。
费里与克列孟梭在殖民、财政和政府权力上仍有巨大的分歧,但他们至少在一件事上达成了默契:不能再让布朗热留在巴黎,更不能让他继续掌握陆军部。
於是进入5月以後,先是戈布莱内阁提交的削减预算案被众议院预算委员会否决;紧接着,委员会提出的反政府决议以306票对133票通过,原本还想继续维持内阁的议员也开始为自己谋取新的政治利益。
当天晚上,勒内·戈布莱就宣布率领内阁总辞。
乔治·布朗热的支持者希望施奈贝勒事件的胜利能够迫使下一任组阁者继续任用他,毕竟新内阁如果把全国最受欢迎的军人赶走,必然会罪街头的爱国者们。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议会里的共和派已经有了共识——如果让布朗热留任,那他下一次制造的危机,政府可能再也无法控制了!
这个才真正是大到任何人都不能接受的风险。
所以施奈贝勒事件虽然给乔治·布朗热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声望,但也没能保住他的部长职位。
经过短暂的政治博弈,在甘必大内阁和费里内阁都担任过商业部长的莫里斯·鲁维埃最终受命组阁,他很乾脆地就把「乔治·布朗热」这个名字从阁员名单里划掉了。
新任陆军部长由泰奥菲勒-阿德里安·费龙将军担任。他是一位典型的技术型军官,以稳健、低调着称,与布朗热的张扬风格形成鲜明对比。
鲁维埃和费龙都认为,只让布朗热离开内阁还不够;只要他继续留在巴黎,他身边的追随者和那些借他制造舆论的记者依然会不断制造新的麻烦。
但直接让他退出现役却不可行,毕竟布朗热没有公开违抗总统的命令,也没有真的把部队调到前线,政府很难在不经过军纪程序的情况下把他赶出军队。
更何况,解除军职只会让他摆脱现役军官不参选的限制,马上以「被迫害的将军」身份进入议会。
把他调往外省军团,是鲁维埃和费龙唯一能找到的折中办法。这样既保留了他的军衔,又让他受到军队纪律约束,还能合理合法地让他离开巴黎。
他们很快作出人事安排,任命布朗热为驻克莱蒙费朗的第13军团司令,并要求他立即前往驻地。
虽然从军衔和权力上看,担任一个军团的司令,对一个将军来说算不上惩罚,但谁都看出这道命令的目的。
只要乔治·布朗热被赶出首都,他就失去了接触巴黎报纸、议员和群众的便利条件。
乔治·布朗热当然清楚这道命令背後的意味,也知道自己如果拒绝执行,正好会给费龙一个公开处分他的理由。
於是,他向记者表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既然陆军部已经作出了人事安排,自己会按时前往第13军团的驻地。
支持他的报纸马上把任命称为「流放」。罗什福尔在《不妥协者报》上指责鲁维埃内阁不敢面对德国人,却把战胜德国首相的法国将军赶走。
爱国者联盟则开始组织请愿,要求政府取消任命,让乔治·布朗热继续担任陆军部长。
5月23日,塞纳省举行议员补缺选举,激进派推出古斯塔夫·梅瑟勒作为正式候选人。
乔治·布朗热是现役军人,没有资格参选,但亨利·罗什福尔不在乎。他在《不妥协者报》上呼吁选民在选票上附加写下「乔治·布朗热」这个名字。
【让那些把他赶出政府的人看看,巴黎究竟信任谁!】
这种方式当然不会让乔治·布朗热获议席,也不会改变正式选举结果,但它可以把一次普通补选变成对新内阁的不信任投票!
选举结束以後,工作人员从选票上统计出了将近39000个「乔治·布朗热」,比最终当选的古斯塔夫·梅瑟勒到的票数还要多!
第二天,巴黎各家报纸都把这个数字印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一个没有参加选举、没有发表竞选演说,甚至没有资格参选的现役军官,到了近4万名选民的公开支持。
政府一再强调这39000张选票全部无效,可亨利·罗什福尔想要的本来就不是一个议席,而是这个足以震动巴黎的数字。
莫里斯·鲁维埃本想用外调让这位将军离开舆论中心,巴黎人却用选票把他重新送上了报纸头版。
乔治·布朗热也第一次确定,即使自己不再担任陆军部长,仍然有大批选民愿意支持他。过去,别人可以说人群欢迎他,是因为他主持了国庆阅兵,或者掌握着陆军部。
但现在,他已经被赶出内阁,却仍有39000名选民愿意把他的名字写在选票上。
这让他开始相信,他的支持者喜欢的不是陆军部长这个职位,而是他本人。只要把这些支持者组织起来,他就能拥有一股不受议会控制的政治力量。
泰奥菲勒-阿德里安·费龙见他迟迟没有离开巴黎,再次命令他尽快前往克莱蒙费朗,不继续拖延。
到了6月2日,乔治·布朗热离开巴黎赴任的那一天,里昂车站从上午开始就不断有人聚集。
亨利·罗什福尔提前在《不妥协者报》上刊出了他的出发时间,号召巴黎人前往车站为「被流放的将军」送行。「爱国者联盟」也把消息传给了各个退伍军人协会和支持者。
火车即将出发时,车站内外已经聚集了近1万人。站台容纳不下,後来的人便挤在入口、广场和附近的街道上。
前来送行的既有穿着旧军装的退伍军人,也有下工以後直接赶来的工人,还有许多拿着当天《不妥协者报》的普通市民。
他们支持他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希望他收回阿尔萨斯和洛林,有人记他在德卡兹维尔拒绝让军队向工人开火,还有人只相信是他迫使俾斯麦释放了纪尧姆·施奈贝勒。
到了这一天,他们都在高唱《马赛曲》,不断呼喊「布朗热万岁」。有人举着他的画像,还有人把写有大字「他会回来的」的海报贴到车站墙上。
铁路人员几次要求送行者让开,但他们的声音很快被越来越大声的歌声给淹没了。有人抓住车门不肯松手,还有人越过警戒线站到机车前面,不许火车开动。
警察担心强行驱散会引发冲突,只能把挡在铁轨上的人一个个劝走;车站也停止继续放人,并且暂时关闭了几条通道。
乔治·布朗热站在车厢门边,原本还想发表一番告别讲话,但站台上的人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麽。
他很快发现,自己根本不需要讲话。只要他举起手,人群就会把他的名字喊震天响。
这是他第一次在失去了部长职位、也没有主持任何大型活动的情况下面对支持者,仍然有近万人来到里昂车站,拦住他不想让他离开巴黎。
再加上选票上的39000个名字……布朗热开始相信,只要自己公开发出号召,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巴黎人响应。
如果他让这些人前往波旁宫或者爱丽舍宫,他们会不会也像现在阻拦火车一样,替他冲开警察的阻拦?
夺取政权当然比挡住一列火车困难多,但他在军队中本来就有威望,议会里也有的是投机分子,如果再有民众的支持,那任何迹都会发生!
他之前的计划是等待下一次组阁或者下一场战争会把权力送回自己手里;现在,他第一次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把权力夺过来。
铁路人员花了很长时间才清出机车前的轨道,让火车缓缓驶出车站。
支持他的人群沿着站台追赶车厢,直到再也追不上,仍然有歌声从後面传来;布朗热一直站在车窗旁,看着巴黎从视野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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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克莱蒙费朗以後,乔治·布朗热正式接管了第13军团。
但他还没有来及熟悉军团的情况,副官保罗·德拉图尔就送来了一封巴黎的机密情报。
布朗热读到最後,错愕之情难以自抑,一句惊天结论脱口而出:
「索雷尔要发动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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