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7章 少年怀仁善,赌台留余生
前传第17章 少年怀仁善,赌台留余生 (第2/2页)周遭打手立刻停下动作,虎视眈眈围了上来,煞气逼人。
面对一众凶神恶煞,花千手面不改色,眼神平静直视周疤眼,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方才骰局,你们出千换骰,赢的是他,输的是你。”
“还他血汗钱,就此作罢。”
一句话,简简单单,却戳破全场最肮脏的真相。
围观人群瞬间安静下来,人人屏息侧目。
周疤眼愣了一瞬,随即轰然大笑,笑声蛮横张狂,满是嘲讽:“哈哈哈!乳臭未干的小鬼,也敢懂赌术?也敢妄断我的局?”
“我在落梓镇开台三年,黑白两道都要给我几分薄面,你一个无名小辈,也敢来教我做事?”
他抬手一挥,厉声喝道:“给我打!打断他的手!让他知道,什么人该管,什么局不该碰!”
几名打手应声上前,拳脚凌厉,直扑花千手门面。
围观众人惊呼出声,皆以为这年少书生模样的少年,今日必遭重创。
可下一秒,场上局势瞬息逆转。
花千手立在原地,身姿不动如山,神色淡然自若。
面对呼啸而来的拳脚,他指尖轻轻一翻,动作轻柔如云,速度却快到极致。
无人看清他如何出手,无人看清他手法轨迹。
只听得“啪啪啪”数声轻响,几名身形壮硕的打手,竟是瞬间失衡,纷纷踉跄后退,跌坐在地,手腕发麻,再也抬不起分毫力气。
一招未发狠,一式不带凶。
纯以精妙巧劲、精准力道,卸尽对方攻势,四两拨千斤,轻松破局。
全场死寂。
所有人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
这看似瘦弱的少年,竟有这般惊人本事?
周疤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眼底轻蔑尽数褪去,涌上浓浓的惊疑与忌惮。
他混迹赌坛多年,阅尽无数老千高手,却从未见过这般干净通透、不带半分阴诡的手法。
不障眼、不偷袭、不诡诈,堂堂正正,纯粹以手法力道碾压。
“你……你到底是谁?”周疤眼沉声喝问,心底已然生出惧意。
花千手未曾应答,目光落回赌台骰面,语气依旧平静:“你方才以指拂骰,借桌底磁机改骰,三流阴诡伎俩,上不得台面,欺得了市井凡人,欺不了懂局之人。”
他缓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桌面骰子之上。
“三点为小,输赢已定。”
话音落,他指尖微抬,看似轻轻一抹,无形力道穿透骰面。
原本被强行翻转的骰子,竟自行回转,稳稳落回三点原貌,分毫不差。
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围观人群瞬间炸开锅,哗然四起。
“真的出千了!原来是乡霸耍赖!”
“难怪老者必赢之局瞬间翻盘,原来是暗中作假!”
“这少年好本事!一眼看破诡计,还能还原骰局!”
人声鼎沸,议论纷纷。
周疤脸面如死灰,眼底又惊又怒,却再也不敢放肆张狂。
他终于知晓,自己今日撞上了硬茬。
这看似年少无害的布衣少年,是真正的顶尖高手,绝非市井寻常闲散之辈。
花千手垂眸看向跪在地上的老者,语气温和了几分:“老伯,起身吧,你的钱,该还你。”
老者怔怔抬头,看着身前挺身而出的少年,浑浊的眼底涌出热泪,颤抖着想要道谢,却哽咽难言。
花千手目光转回脸色铁青的周疤眼,淡淡开口:“赌局求财,取之有道。”
“凭诡计坑骗贪者,是贪恶;凭强权掠夺善者,是罪孽。”
“世人沉迷赌局,已是执迷不悟,你非但不引迷途,反而刻意设局、压榨贫苦,为祸乡邻。”
字字铿锵,句句明理。
这是他行走市井多日,从未对外人道的本心准则。
他通晓世间万千赌术诡计,可他一生所行,从不是学诈、用诈、恃诈欺人。
而是破诈、止贪、正本清源。
周疤眼被说得颜面尽失,又惧对方身手,咬牙不甘道:“江湖赌局,本就是胜者为王!弱肉强食,天经地义!何来善恶对错?”
“错。”
花千手轻轻打断,少年声音清亮,掷地有声,穿透满场喧嚣。
“博弈分输赢,人心存善恶。”
“术无正邪,人有取舍。以术害人,便是邪道;以术渡人,方是正途。”
他望着眼前横行霸道的乡霸,望着周遭依旧蠢蠢欲动、妄图贪赌翻盘的市井闲人,眼底掠过一丝通透怅然。
乱世赌坛,人人逐利,人人贪妄,早已无人记得,赌术最初之本,是衡局定心,而非屠戮掠夺。
夜郎七立在人群后方,静静看着身前少年身姿,眼底满是深深赞许与知己共鸣。
他阅尽江湖年少英才,见过争强好胜之辈,见过贪功逐利之徒,见过阴诡狡诈之徒,却唯独花千手。
身怀通天彻地的千术,却无半分争胜之心、牟利之欲。
身处污浊乱世,却守得一身澄澈本心、仁侠善意。
世人皆逐输赢,他独守公道。
世人皆贪名利,他独护苍生。
这般心性,这般道心,放眼整个江湖,百年难遇其一。
周疤眼自知理亏,又无力抗衡,只能强忍怒火,咬牙将老者所有本钱,连同翻倍彩头,尽数归还。
老者捧着失而复得的血汗救命钱,老泪纵横,对着花千手深深叩拜:“多谢少年恩人!多谢恩人救我全家!”
花千手连忙俯身扶起,语气温和:“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往后远离赌局,安稳度日,便是最好。”
他不图报恩,不图声名,只求无愧本心,无愧世人。
风波看似落幕,围观人群纷纷赞叹称颂,皆赞少年侠义仁善。
可唯有夜郎七心知,这看似寻常的市井小事,早已暗藏江湖大势。
如今赌坛乱象根深蒂固,逐利作恶者遍布天下,所有人都默认弱肉强食、唯利是图的规则。
唯有花千手,逆流而行,以少年微薄之力,守一方公道,护一介苍生。
可乱世浊流,从来容不下纯粹善意。
太干净的人,会成为浊世的异类;太正直的道,会成为邪途的阻碍。
今日他破黑局、惩恶霸、护弱小,看似风光侠义,实则已然悄然触动了整个旧赌坛的利益根基。
那些盘踞四方的老派势力、阴诡高手、逐利豪强,绝不会容忍这样一颗正道新星,冉冉升起,搅动旧有乱象格局。
斜阳渐落,暮色初垂。
落梓镇的喧嚣渐渐散去,赌台人群四散离去。
老者再三道谢,含泪远去,奔赴家中救治孙儿。
空旷的赌台旁,只剩两位少年并肩而立。
晚风拂动两人布衣衣角,清瘦身影立在暮色长街之上,干净而坚定。
夜郎七望着身旁眼底澄澈、依旧心怀温柔的少年,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悠远笃定:
“千手,你今日留的不是钱财,是人命,是人心。”
“可你要记住。”
“乱世江湖,最不值钱的是善意,最不容于世的,也是善意。”
“你以仁善渡人,世人未必以仁善待你。你守正道不折,前路必多风雨坎坷。”
年少的他,已然窥见了数十年后的暗流宿命。
正道孤行,注定坎坷。
仁侠之心,注定磨难。
花千手闻言,微微抬眸,望向沉沉暮色,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唯有一片赤诚通透。
“我知前路难行。”
“可世间总要有一人,不贪输赢,不惧风霜。”
“总要有一人,以痴守心,以术护世,以一身干净,抵万千污浊。”
少年声音清浅,却字字笃定,掷地有声。
风起长街,暮色沉沉。
少年痴心,初立江湖。
此时的他,尚且年少无名,尚未登临赌圣巅峰,尚未历经兄弟反目、道心分裂、家破人亡的血海悲歌。
他只是凭着一腔赤诚、一身仁善,在乱世赌坛的泥沼之中,静静守着一缕不灭微光。
赌台留余生,少年怀仁善。
自此,江湖风起,青萍微动。
一场横跨三十年的痴局天道,已然在少年温柔坚守的本心之中,悄然落子,悄然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