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风雪辞银城
第538章 风雪辞银城 (第1/2页)青岚堡的人这几天一直惶惶不安。
一开始,他们是因为担心於阀的兵马会打过来。
但是每天在堡外,只有於骁豹派来的百十骑军士策马驰骋,耀武扬威一番,随後便打马回城,倒是有些在他们堡前遛马的味道。
接下来几天始终不见兵马来打,他们却愈发猜疑起来:杨灿和於骁豹,这是在玩什麽花样?
今天,沈家三兄弟又围坐在一起,猜测起了银城方面的心思。
青岚堡虽然是独立设置的一处坞堡,却是严重依赖银城而生存的。
它的田地在堡外,生意在城里,银城前的这两座坞堡,完全是出於军事目的而营建的,和地方上那种能够自给自足的坞堡是不太一样的。
如今银城易主,他们这座依城而建的堡寨,处境瞬间尴尬,何去何从,必须做个选择。
大哥沈沧沉声道:“今天收到的详细消息,慕容朔、慕容寻死了,银城慕容涧,成了阶下囚。
听说今天杨灿还派人押来一个叫什麽……慕容晓晓的,你们说,咱们青岚堡,怎麽办?”
二哥沈浪眉头紧锁,道:“就算人家一直不来攻打,也不是长久之计啊。
生意要不要做了?地要不要种了?难不成一辈子缩在堡里?”
老三沈沺道:“道理咱们都懂,归降是唯一的活路。
可咱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银城初定时投降,才是体面的。
如今大局已定,我们之前一直犹豫不决,如今才降,谁能保证他们不会找咱们的茬儿?”
沈浪恨恨地道:“原不是以为,他们站不住麽?
可慕容家反应迟钝,而杨灿在城里搞得有声有色,据说,银城士绅,都降了。”
说到这里,三兄弟面面相觑,心情都有些阴郁。
沉吟半晌,沈沺道:“大哥,二哥,不如我先行一步,往银城里走一遭,探一探他们的口风?”
沈沧刚要回答,就有一个庄丁急急跑进来,道:“堡主!银城来人了!是甘家的人。”
“什麽?”三兄弟齐齐站起身。
沈沧又惊又喜,道:“快快有请!不不不,我等亲自相迎!”
说罢,便与沈浪、沈沺急急迎了出去。
……
黑土堡这边,堡主齐谨言刚刚送走了银城派来的说客,卫家的五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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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堡主坐在上首,脸色沉沉,下面,黑土堡的各大执事悄悄低语。
齐谨言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道:“你们,是怎麽看的?”
“堡主,属下觉得,卫五爷所言有理!”
一个魁梧大汉应声站起,这人肩宽背厚,一身武人的短褐,形容体态,有些像豹子头程大宽,正是黑土堡第一悍将,部曲长牛光实。
牛光实直言不讳地道:“咱们一个堡,又是依附银城而生的,拿什麽守?
於军主请了银城卫家的人来当说客,很给咱们面子了,不如降了吧。”
“万万不可!”
一名青衫文士站起身来,容颜清瘦,眉眼斯文,大约四旬上下,乃是齐堡主的心腹幕客秋山晓。
秋山晓对齐谨言拱手道:“堡主,牛曲长目光太过短浅了,我们万万不可归降啊。”
齐谨言道:“说出你的理由。”
秋山晓侃侃而言道:“杨灿是靠偷袭夺得银城,他,真守得住吗?
这儿,可是慕容家经营两百多年的边城,人心向背,在杨灿一方吗?
慕容阀不能失去银城,就像关中不能失去潼关。
银城一失,则慕容家门户大开,於阀兵马可长驱直入,而不用担心腹心生患了。
因此,慕容阀必定倾其精锐,反扑银城。
若旧主强势,银城士绅又会如何选择?”
秋山晓扫视众人,淡然道:“如果我们现在归降了杨灿,到时候就算慕容氏不降罪,从此也必生嫌隙。
你们方才也说,咱们黑土堡,是依仗银城而生的,到时咱们的处境,只怕比死还难。
反之,只要咱们守得住,一旦慕容氏卷土重来,咱们就是大忠臣、大功臣,堡主,到时候,您,还只是一个堡主吗?”
齐谨言听得怦然心动,相对於陌生的、一直处於敌对状态的於阀,他的确对慕容阀更有信心。
秋山晓道:“咱们坞堡十分坚固,强攻也得十余日,於阀兵马必然不舍得埋葬於黑土堡前,定然是以围为主,迫我们归降。
而慕容氏不会容许於阀的人马在银城站稳脚跟,相信大军不消数日就能赶到。
所以,以属下之见,咱们不如固守待变,等慕容大军一到,立即起兵响应。”
齐谨言沉吟良久,心中的天平渐渐倾向秋山晓一方。
以他看来,於家的大旗恐怕很难插稳在银城,这时投机一回,等慕容氏卷土重来,或许就能换一个锦绣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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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实在不济时……
想到这里,齐堡主一拍扶手,道:“好,死守,不降,静待慕容大军驰援!”
堡主一言既出,众执事只能俯首听命。
牛光实性子耿直,还想张嘴,却被他的亲家,黑土堡佃长齐长奉拉了一把,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议事已罢,众执事纷纷散去,牛光实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家宅院。
厅中收拾得倒是清净雅致,不似一般农家那般杂乱。
他的妻子李莺雅正坐在灯下,看着一卷书。
这妇人二十七八,气质娴静,家中原是银城大户,家道败落,才便宜了牛光实这个武夫,否则怎也不会嫁到他家里来。
“夫君回来了,那便用膳吧,都温着呢。”
李夫人收起书卷,微笑道:“今夜不是夫君在堡上当值吧?”
说到这里,才见丈夫脸色沉闷,不禁诧然道:“夫君,出了什麽事麽?”
牛光实一屁股坐在桌边,把今日议事的经过说了一遍,恨恨地道:“也不知姓秋的给堡主灌了什麽迷魂汤,什麽都听他的。”
李夫人蹙眉道:“夫君,秋山晓如此劝说堡主,是他的私心作祟!
谁人不知,他家原是银城巨贾,与甘家抢生意败了,这才屈尊做了齐堡主的幕客。
前几年,他还把小女儿送去了饮汗城,给慕容氏一个旁支子弟做小。
以他这样的身份,一旦齐堡主投了於家,哪怕为了避嫌,还能用他?
何况,甘家如今投了於家,他与甘家有仇,他有得选吗?”
牛光实郁闷地道:“奈何堡主对他言听计从,不听我良言相劝啊。”
李夫人神情严肃起来,对牛光实道:“夫君,齐堡主可以犯糊涂,因为他还有退路。
实在不济时,他还是可以降,顶多不会太受待见。
但是为了安抚地方,於军主、索城主也不会太过难为他。
但你,没有退路了啊。”
牛光实一愣,道:“我?我有什麽麻烦?”
“你是部曲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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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肃然道:“这堡要守,就得是你带人守,刀枪无眼,你守堡,就难免有送命的可能。
纵然不死,慕容氏也真的卷土重来,夺回了银城,那时功是齐堡主的,是力主不降的秋慕客的,不是你这个曾经提议归降的部曲长。
一个曾经提议归降於家的人,慕容家还会继续让他掌兵?
如果慕容氏夺不回银城,黑土堡早晚得降。到那时,曾经杀了於骁豹很多人的你,又会是什麽下场?
听说,於骁豹麾下不少兵将,都和他一起做游侠儿出身,情同兄弟。”
“嘶~~”
牛光实倒抽一口冷气:“那这里外里,不是就可着我老牛一个人坑吗?”
“本就如此!”
“那你说怎麽办,娘子,你读过书的,比我脑子活泛,你得教我。”
李莺雅咬了咬唇,盯着丈夫道:“夫君,如今於阀势大,慕容家颓势已显,我们岂可逆天而行。
你做人仗义,武功又好,黑土堡诸多部曲,大多信服於你,这便是你的本钱。”
牛光实怵然一惊:“娘子,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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