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风雪辞银城
第538章 风雪辞银城 (第2/2页)“乱世立身,最忌优柔寡断、盲从他人。”
李夫人拉住丈夫的手:“与其生也被人卖,死也被人卖,不如当机立断,归降明主。
要投,咱就投一个轰轰烈烈,搏一个大好前程。”
她握住丈夫的手紧了一紧:“绑了齐谨言、秋山晓,用他们两个做投名状,归降杨灿、於阀!”
牛光实浑身一震,看着一向温婉,如今有些陌生的妻子,怔怔地道:“如果……如果失手……”
李夫人道:“如果失手,我陪你死!”
牛光实定定地看着妻子,眼底憨厚之色渐渐被一抹凶光取代。
“好!”他咬牙沉声,用力一拍大腿。
“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我早看那姓齐的庸主、姓秋的奸儒不顺眼了!
一贯只会作威作福,驱使我等为牛马,这一遭,我干了!”
……
银城,临时辟作军主府的一处豪宅。
於骁豹看着赶来归降的青岚堡沈沧三兄弟,以及黑土堡的部曲长牛光实,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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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还有两个人被军主府的亲兵押着,那是黑土堡堡主齐谨言,以及幕客秋山晓。
昨夜牛光实听妻献策,当机立断,连夜发动亲信部曲,夜袭堡主家,一举拿获堡主齐谨言和幕客秋山晓,控制了黑土堡。
今日便亲自押解二人,携黑土堡户籍、田册、兵簿前来银城归降。
至於青岚堡这边,银城甘家做说客,替於骁豹去招降三人,原本就只差一个台阶的沈氏三兄弟,顺着坡儿就滑下来了。
今日为表忠诚,三兄弟更是一起赶来觐见。
“好好好,沈堡主,牛曲长,豹爷我恩怨分明,绝不会负了你们。”
於骁豹轻蔑地瞟了眼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的齐谨言、秋山晓,道:“把这两个不识时务的拖出去砍了,首级悬於银城城门之上,公示三日,以儆效尤!”
一声令下,众亲兵拖起二人就走,二人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连句乞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心中忐忑的牛光实,一颗心却是一下子落回了肚里。
如果於骁豹不杀齐、秋二人,甚至还存了拉拢、招降的念头,那就把他扔在里头了。
以後,他在黑土堡,势必处境尴尬,再难做人。
可如今於骁豹毫不犹豫地宰了两人,这也就意味着,黑土堡中,依旧忠於齐堡的,都会被清洗。
黑土堡里,还有谁是齐堡主的人?那还不是他说了算吗?
於骁豹目光转回牛光实脸上,重重地一拍他的肩膀:“你很好,从今天起,你就是黑土堡堡主,好好干,豹爷我看好你!”
牛光实又惊又喜,连忙感激地拜倒,沉声道:“属下从此誓死追随,忠诚於将军,若违此誓,死无葬身之地!”
……
杨灿又在银城待了几天,慕容家的兵马始终没有来。
其实原因也简单,银城原是慕容阀面对於阀的第一边陲重镇,如今要想夺回这样一座苦心经营多年的城池,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动用多少兵马,调拨多少军备,银城周围数十里,早就清理了所有大木,攻城器械得从後方运过来。
冲车、云梯、撞木、石炮等攻城重器,打造工序繁琐,体型沉重,搬运极为不易,进度就更慢了。
然而,天气也渐渐冷起来了。
冬天,对慕容阀造成的心理阴影还没消失呢。
杨灿立於城楼之上,迎着凛冽的寒风,他不能再等下去了,得回上邽,离开太久了。
不过,慕容阀筹备缓慢,也就等於给这边留出了更充足的时间。
这几日,从代来到银城,车马络绎不绝,大量的人手、物资,正在源源不断地调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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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黑土、青岚两坞的归顺,银城地界,如今已在他的人掌控之下。
等慕容阀的兵打过来时,这里已是准备充足、兵强马壮。
代来城的守城军备,加上银城的守城军备,双倍的军事物资,将把这座城武装到牙齿。
那时又是天寒地冻的时候,慕容阀真能讨得了好去?
可这一仗,慕容阀又不能不打,一想到这里,杨灿都有些同情慕容盛了。
这位阀主,还真是流年不利呢。
“总戎打算明天回上邽?”於骁豹站在一旁,拢了拢大氅,问道。
他不是冷,而是心虚,就像负债人见到了债主。
杨灿道:“慕容阀的兵迟迟不来,我不能再等了。”
於骁豹咧嘴笑道:“那你就回去,这里交给我就好,我莽撞了一回,吃了大亏,不会再莽撞第二次!”
於骁豹说着,心想,莽撞了一回,不仅被困青石叠坞,日日以马肉为食,丢人现眼,还把宝贝女儿赔出去了。
要是再莽撞一回,我可没有女儿赔给人家了啊。
杨灿笑道:“也是,我信於军主。而且,须得於军主你亲自调兵遣将,堂堂正正击溃慕容氏来犯之敌,方能重挽你的英名。”
“正是如此!”
於骁豹大声道:“我於骁豹会用大败慕容氏的捷报,做为今年正旦的贺礼!”
杨灿笑道:“好,那我就在上邽,等你的好消息。”
於骁豹暗暗松了口气,杨灿总算要走了,他不走,我闺女都不敢回银城来了,一直躲在代来。
先把这小子送走,我再仔细问问那丫头的心意,可不能自作聪明,一旦会错了她的意,可咋整。
哎,都怪我,一个马虎,赔了自己的名声不说,还搭上了我的宝贝闺女,这事儿整的。
……
次日,杨灿启程回上邽,天竟下起了飘零的雪花。
长亭古道,浅浅的一层白,如同水墨。
杨灿的离开是机密,为了安全,要等他离开次日,才会对外公开行程。
杨灿也没让於骁豹率众来送,此时在长亭下相送的,不过是索醉骨带着四女兵。
初雪,风寒,四女兵都穿着狐裘,俏美中平添了几分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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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女兵如今依旧是索醉骨的贴身侍卫,但……有些事终究是不同了。
否则,她们怎麽可能有这样价值百金的裘衣御寒?
站在前边的索醉骨,一身裘衣尤其名贵一些。
她身着玄狐皮裘,外披一袭石青色刻丝灰鼠披风,颈间围着蓬松柔软的大貂鼠风领,容颜娇媚得仿佛一朵牡丹花。
杨灿对索醉骨道:“慕容涧和慕容晓晓不必急着放,等慕容氏发兵来,打过一场再说。
到时候,你可以向慕容家勒索点好处,不管是慕容涧还是慕容晓晓,慕容盛都不能不赎的,喜欢什麽,你就要点什麽。”
索醉骨“噗嗤”一笑,道:“你当人家是强盗呀,哪能索要自己喜欢的东西。
真可以如此的话,那我向慕容家索要几个貌美的贵女,你要不要?”
“不要,我有你,就够了。”杨灿说时,却也向索醉骨身後四女兵看了一眼。
四女兵顿时脸色微晕。
四女侍奉杨灿,初时只觉辛苦,那种满足感,更多的是心理上的。
如今她们才刚刚嚐到其中妙处,杨灿就要离开了,心中自然依依不舍。
索醉骨啐道:“快滚吧你,口是心非的坏家夥。”
杨灿哈哈一笑,翻身上了战马,又扭头看向索醉骨:“你在银城,自己小心。”
“嗯!”
索醉骨的眉眼间也笼上了温柔缱绻的风情,柔声道:“杨郎,一路平安。”
杨灿策马,率领老辛等一众侍卫,向风雪中驰去,一行人渐行渐远,终於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长亭下,五女肩头,已经披了薄薄的一层雪。
索醉骨转过身来,娉娉婷婷地走向自己的战马:“行了,人早走远了,还看,一个个那眼珠,就像生了钩子似的。
马上就正旦了,来年二月,他就回来了。咋,怕闲得太久挂了蛛网?”
四女兵哪听过这般调侃,四张俏脸登时羞得通红,宛如寒梅四朵,楚楚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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