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 遇到他,就打死!(八千八百字)
第三百零六章 遇到他,就打死!(八千八百字) (第2/2页)贺云喜一只手支应着张来福,另一只手提着鸟笼子。
他回头还叫住了老包子:「你跑什麽呀?牵线的都来了,见一面儿有什麽好怕的?」
老包子一听也是这个道理,张来福状况特殊,肯定不是有心牵线。
只要是无心牵线,见了贺云喜也没毛病。
张来福的雨伞越打越快,贺云喜用一只手招架,连兵器都没用,一点没费力气。
两人越打越快,贺云喜一皱眉,问了张来福一句:「小兄弟,你真不会用手艺了?」
张来福一碰伞柄,竹跳子飞了出去,正打在了贺云喜脸上。
这下打得不轻,贺云喜脸上开了道口子,见血了。
挨了这一下,贺云喜没有恼火,反倒笑了:「跳子见红,破伞八绝里的手艺。
你还会用手艺,虽说这手艺有点偏武艺,但手艺就是手艺。还行,这就有得救。」
一听贺云喜说有得救,冰溜子高兴了,正想上前帮忙。
贺云喜拿出菸袋锅子,甩了两面魔王一脸菸灰:「一边待着去,别过来捣乱。」
张来福的雨伞,快到了连金刀娘都看不清踪影。
旁边叫花子看了一眼:「六爷,那老鬼的身手可不减当年!」
「是吗?我觉得还差点。」贺老六躲过了雨伞,抽了口烟,冲着张来福喷了一口。
张来福被呛着了,咳嗽了一声,身手突然慢了。
他就慢了这一下,被贺老六逮住了机会。
贺云喜一伸手,擒住了张来福一只胳膊。
画眉鸟在鸟笼子里叫了一声,鸟笼的笼子骨突然伸长,把张来福给牢牢捆住了。
张来福想要挣脱,却没能挣脱开,贺云喜把眉弓上的膏药揭了下来,啪的一声拍在了张来福脑门上。
这膏药厉害!
被这膏药粘了脑门,张来福不会动了。
贺云喜回过头,冲着叫花子喊了一声:「锅子煮好了没?」
叫花子抱住了锅子:「煮好是煮好了,这咱俩的晚饭,不能给他呀。」
贺云喜冲着叫花子招了招手:「晚饭我再想办法,你先把锅子给我。」
叫花子还是抱着锅子,他不愿意给,这锅子里有好料。
贺云喜生气了:「你讨打是吧?」
说完,贺云喜上前硬抢,把锅子从叫花子手里抢走了。
叫花子提醒一句:「刚煮好的,可烫了。」
贺云喜点点头:「烫就对了,这得烫嘴烫心。」
他左手捏开张来福的嘴,右手拎起了锅子,连汤带肉给张来福灌进去半锅。
灌完了之後,张来福没什麽反应。
贺云喜看向了叫花子:「你料放足了没有?」
叫花子琢磨了一会:「毒药放了六味。」
贺云喜一皱眉头:「平时不都放七味麽?我就说这两天吃这锅子吃的特别没劲,你说你给我下毒,还偷工减料!赶紧把药给我添上!」
叫花子从怀里摸出来一包药,抠抠搜搜抓了一小点,放到了锅子里。
贺云喜尝了一口,摇了摇头:「不够!」
叫花子不想给了:「这药好不容易才弄着的,我想着多攒一点,给你来个猛的,没准就把你送走了,你非得用在这小子身上,实在不值当————」
贺云喜不管那麽多,从纸包里抓了一大把,放到了锅子里,这可把叫花子心疼坏了。
叫花子心疼锅子,冰溜子心疼张来福:「这什麽药啊,你们别把他给药死了!」
贺云喜没理冰溜子,捏开了张来福的嘴,把剩下半锅汤和肉全给张来福灌下去了。
张来福身子一阵抖动,胃里往上反。
他忍了好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刚才吃下的汤和肉,他一口都没吐,从他嘴里吐出来的全都是黑水。
这黑水比墨汁还黑,张来福呕了一口又一口,脚底下一大片马路都被染黑了。
贺云喜笑了一声:「这老鬼真在你身上下本了,你说他得有多恨你?」
张来福说不出话,贺云喜又冲着地上的黑水笑了笑:「老鬼,咱们有多少年没见了?
你在什麽地方啊?我挺想你的,要不咱们当面聊聊?」
张来福还在不停地呕,吐出来的黑水越来越淡,几乎看不见颜色。
贺云喜对着张来福的後背用力一捶,张来福吐出了最後一口。
这一口带着汤和肉,是叫花子精心给贺老六准备的晚饭,里边都是好东西,脏东西已经吐得差不多了。
贺云喜回头喊了一声:「给我来一屉包子。」
老包子一拍竹篮子,竹篮子变成了一个笼屉。
他把笼屉交给了贺云喜,贺云喜拿出一个包子,塞进了张来福嘴里。
张来福把包子吃了,两眼一翻,睡倒在了地上。
贺云喜把张来福额头上的膏药揭了下来,重新贴在了自己眉弓上。
他从笼屉里拿出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尝了尝味道:「这才是正经包子,你上次给我吃的那都什麽东西?」
老包子也挺生气:「你就给他吃了一个?早知道便宜你了,我就不该给你一屉。
贺云喜吃了半屉包子,把剩下半屉给了叫花子。
卖面条的站在街对面,先看了看张来福,又看了看贺云喜:「贺六爷,这人你还打算留着吗?」
「是呀,我打算留着。」贺云喜回头看了看卖面条的,脸上带着随和的笑容。
卖面条的觉得这事儿不能这麽办:「六爷,这就是你不对了吧?这人都被老鬼盯上了以後肯定是个麻烦,你难道不该杀了他,永绝後患吗?」
贺云喜看着卖面条的,脸上笑容不改:「我就不杀他,你能把我怎麽的?」
卖面条的攥紧了擀面杖:「我倒不能把你怎麽的,可你要这麽做的话,就不怕坏了自己名声吗?」
贺云喜闻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跟你们这帮王八羔子打交道,我还在乎什麽名声?
来两碗,你要有种就过来,咱俩现在打一场试试!你要没种就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贺云喜说来两碗,可不是要买面条,是这个卖面的就叫来两碗。
来两碗肯定不敢硬碰贺云喜,他推着面条车子走了。
贺云喜回头看了身边众人一眼,笑呵呵地问道:「哪个有种的上来跟我打呀?」
众人闻言,不明白贺老六什麽意思。
薛扇子看了看贺老六,问道:「六爷,你是不是忘了,咱们是自己人————」
贺云喜一瞪眼:「别说那没用的,你到底打不打?」
莫牵心把薛扇子拽走了。
老包子也走了,他看了莫牵心一眼:「你说这个贺老六,他到底是个人,还是个疯狗?」
莫牵心摆摆手:「最讲理的是他,最不讲理的也是他。」
冰溜子没动地方,贺云喜看了看他:「怎麽?真想和我打?」
两面魔王没怂:「真打我也不怕你,我就是想看看我兄弟。」
贺云喜看了看张来福:「他挺好的,你不用惦记了,你忙你的去吧,我有点事跟他说「」
叫花子走到了冰溜子身边:「六爷不会伤了这小子,你还不知道六爷的性情吗?
六爷说是有事跟他说,说的肯定也是正经事,他不会为难这麽一个後生。
咱们赶紧走吧,各忙各的事儿,不要给六爷添乱。」
叫花子劝住了两面魔王,两个人刚要一起走,贺云喜把叫花子给拽住了。
「你别走啊,你走了我怎麽办?」贺云喜把叫花子拽回了身边。
叫花子不乐意了:「六爷,他们都能走,你为啥不让我走?你这不是欺负人麽?
再者说了,你跟这小子有话要说,我在旁边听着也不合适。」
贺老六拽着叫花子不撒手:「咱俩相处这麽多日子了,你这人怎麽不讲情分呢?
再者说了,你走了我吃什麽?」
叫花子看着贺云喜,气得半天说不出话:「六爷,我是要饭的,你天天管我要吃的,这合适吗?」
贺云喜觉得合适:「这有什麽不合适的?你今晚弄点好吃的,再多弄点酒回来,我想喝两盅。
烧酒和黄酒都弄点,我得换着喝,那样喝带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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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得换着喝,」叫花子越想越生气,「你天天管要饭的要饭吃,嘴还那麽刁!」
嘴上不服,可叫花子还是做饭去了。
他往地上铺了一条棉被,这被子破得不像样子,上边补丁摞了好几层,都不知道原来的被面是什麽颜色。
他在被子里面摸了片刻,摸出了一盘羊肉,回头问贺云喜:「这个吃吗?」
贺云喜点点头:「吃!羊肉是好东西。」
叫花子又弄出一盘牛肉:「这个吃吗?」
贺老六看了一眼:「刀工弄好一点,上次的牛肉太硬,嚼不烂。」
叫花子又弄了几道菜,找了些清水,把锅子洗了,把菜下了,又炖上了。
贺老六特地嘱咐:「今天不要下药,你那药劲太大,这小兄弟扛不住。」
叫花子白了贺老六一眼,把药包给收了,弄了点盐,弄了些花椒、八角,撒到了锅子里。
贺云喜把鸟笼子放在张来福耳边,又冲着鸟笼子喷了口烟。
画眉鸟过足了菸瘾,伸了伸翅膀,冲着张来福叫了两声。
这鸟叫声比闹钟的闹铃声好用,张来福被叫醒了,他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出了一身透汗,接连打了好几个寒噤。
他看向了贺云喜,愣了好一会,突然开口说道:「我,不是我,我那个什麽我————」
贺老六点了点头:「我都明白,你身不由己。」
张来福又摆了摆手:「我从来没有想过,我没有办法,我不这麽做不行————」
「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贺老六往菸袋锅里装了些菸叶。
叫花子觉得这菸叶装的多余,贺老六的菸袋锅子,有没有菸叶,都能抽出烟来。
抽了两口烟,贺云喜问张来福:「那老鬼让你出来找宝贝,你怎麽就想着来绫罗城了呢?」
张来福把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我见到那干二具屍体的时候,人还是清醒的,从那间作坊里跑出来,人也是清醒的。
回到家里吃饭喝酒,我稍微觉得不对劲,那个时候就出了状况。我想让朋友帮我看看,我把作坊里的事情都跟他说了,说了好几遍,可一说起我自己的事情,怎麽都张不开嘴。」
贺云喜问:「你朋友是哪个行门的?」
张来福竖起大拇指:「我朋友是天师,有真本事的。」
贺云喜也信得过天师:「找天师就算找对人了,只是这老鬼的巫术不好破解。」
想起那天的经历,张来福还觉得着急:「我心里都明白,可我说不出来,我当时想着先睡一觉,睡醒了,精神好一些,该说的就能说出来了。
可我刚刚睡着,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我必须得给那位斯伦神献宝去。
我不知道该献给他什麽样的宝,可这念头在脑子里一直打转,我还以为睡醒了这念头能消散,可等我睡醒了,这念头却把脑壳给占满了。」
贺云喜也想起了当年的往事:「执念,是斯伦老鬼最会用的手段,你中了就别想甩脱,肯定得乖乖帮他寻宝,可你为什麽非得来绫罗城寻宝?
我听说你做过不少事情,以你的本事,找一件差不多的宝物献给他,应该不算难吧?」
张来福摇了摇头:「我不想给他献宝,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不能把宝物给他。
就算把宝物给了他也没用,他收到了宝物,也不可能饶了我。」
贺云喜称赞一句:「聪明!带种!」
张来福接着说道:「我来绫罗城,是因为我听说了绫罗城的一些事情,我知道这地方肯定有宝,这麽做,肯定没有违背我脑海里的念头。
关键这地方还有人能帮我一把,我祖师爷和好朋友都在这,所以我就想来这碰碰运气。」
贺云喜闻言,放声大笑:「亏你想得出来,你小子好胆色!也有一份好心机!你这运气也真不错!
绫罗城现在被分成了十一块,你算走对地方了,要是掉到别人手里,你早就没命了。
「」
「十一块!」张来福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绫罗城就五个坊,为什麽会分成十一块?」
贺云喜叹了口气:「因为衣食住行乐,农工卫育杂,十大门下都说要把自己家的手艺精找回来。
我和几个老朋友单独占了一块地方,看着他们办事,事办完了,就赶紧送他们滚蛋。
「」
一听这话,张来福对贺云喜倍感尊敬:「六爷,你是万生州大当家的?」
贺云喜摇了摇头:「我要是万生州的大当家,我就把这群鸟人拎出来,全都剁了。」
张来福想了想,问道:「既然不是大当家,你为什麽还管这事?」
「因为我爱管闲事呗!」贺云喜笑了,「要不说你遇到我就算走运了。」
张来福觉得胃里还有些隐痛,他抠着喉咙,又乾呕了几下。
贺云喜给张来福递了一副碗筷:「不用吐了,放心吧,该吐的早就吐乾净了,一会儿等着吃饭吧。」
张来福想了想未尝魔王跟他说过的话:「当初有人把斯伦打了个半死,那人是你吗?」
贺云喜看了看张来福吐出来那滩黑水,咬了咬菸袋杆:「要是能再遇到他一回,我非把他打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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