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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章 炼巫降巫(八千四百字)

第三百零七章 炼巫降巫(八千四百字) (第2/2页)

贺云喜从瓶子里点出浆糊,看了看成色,微微摇了摇头:「是糅胶不假,但成色一般,老肖,你把你那治外伤的药膏,给我拿过来一些。」
  
  肖万豪不太愿意:「那药膏我还得用呢。」
  
  贺云喜一瞪眼:「给你出了这麽大一口气,管你要点药膏你不给?」
  
  肖万豪没辙,把药膏的瓶子交给了贺云喜。
  
  贺云喜挑出来些药膏,混上了张来福的浆糊,抹在了顶针上。
  
  他走到路边,看了看张来福吐出来的黑水。
  
  这些黑水直到现在也没蒸发,像沥青一样都凝在了地上。
  
  肖万豪觉得这种黑水留在地上肯定是祸害:「六爷,这东西赶紧处置了吧,千万别害了旁人。」
  
  「现在成色正好,正是处置的时候,」贺云喜看了看凝结的黑水,神情略显得意:「我给他来一招炼巫降巫,让斯伦那老东西也给咱们出点力。」
  
  他把凝结的黑水全都从地上揭了下来,连砖缝里都没剩下,抠得乾乾净净,然後揉成一团,把顶针给包上了。
  
  肖万豪盯着这黑水团子看了好一会儿:「六爷,你打算一起种进去?这能行吗?」
  
  贺云喜把顶针放进了夜壶里:「万生万变,谁能说得准?行是不行,看运气吧。」
  
  噗通一声,贺云喜把黑水团子放进了夜壶里。
  
  张来福不知道会种出来什麽东西,但根据他的经验,种一个东西,至少也得三五天时间。
  
  可也不知道贺云喜用的什麽手段,到了第二天黄昏,这夜壶居然没了。
  
  张来福还以为夜壶被人偷走了,正准备抄家夥找去。
  
  「不用找,碗开了,开全了,都化了,什麽都没剩,这是好事儿!」贺云喜从床褥铺子的柜台下面,找到了一枚顶针。
  
  他掂了掂顶针的分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赚了,这回赚大了!」
  
  肖万豪凑到近前问道:「怎麽赚大了?是不是练出了血器了?」
  
  贺云喜摇摇头:「是不是血器我不知道,但你掂掂这东西的分量,它不是铜的,这应该变成金的了。」
  
  肖万豪竖起大拇指:「六爷高明,点铜成金了,我就是想问一问,这麽大一块金,够不够买刚才那个碗————」
  
  梆!
  
  贺云喜踹了肖万豪一脚,把顶针交给了张来福。
  
  张来福拿着顶针看了片刻,问了一句:「你是男的是女的?」
  
  顶针没有回应。
  
  贺云喜白了张来福一眼:「人家一看就是姑娘家,你这麽问,显得多没规矩。」
  
  张来福仔细摸着顶针:「她要是姑娘家,我应该和她有感应,可现在我什麽都感应不出来。」
  
  贺云喜看着张来福笨拙的样子,都觉得着急:「你一上来就动手动脚,人家姑娘还跟你感应什麽?拿回家去捂两天,捂热了,就有感应了。」
  
  张来福又看了看顶针:「这东西该怎麽用呢?」
  
  贺云喜摆了摆手:「万生万变,我哪知道怎麽用?这东西肯定对巫术有用。
  
  顶针硬,能顶得住针,针都穿不透,自然能抵御邪魔外道的侵损。
  
  巫术就是邪祟,如同暗地用无形之针伤人。顶针能顶住实针,自然也扛得住阴邪暗刺。
  
  做针线活时,寻常的顶针能护得住指尖,炼成厉器的顶针自然能护住你的魂魄。
  
  而且这顶针是和斯伦巫术的黑水一起炼成的,再遇到相同的巫术,它肯定能有感应,就算有些巫术破解不了,起码咱能躲着走啊!」
  
  张来福赶紧把顶针戴上,冲着贺云喜抱拳:「多谢六爷。」
  
  贺云喜摆了摆手:「不用谢我,回了描青镇,你打算做什麽?」
  
  张来福已经做好了打算:「找到斯伦社的巢穴,一个一个全掀了!」
  
  贺云喜怒斥一声:「刚吃这麽大亏,你不长记性?」
  
  张来福摇了摇头:「记性长了,但这亏不能白吃,说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别人的地方我管不了,我的地方就得把他们杀绝。」
  
  贺云喜满脸怒气地看着张来福,看着看着,鼻子一颤,忍不住笑了:「好小子,五方大帅可都不敢说这话!」
  
  张来福挺直了腰杆:「我说了。」
  
  贺六爷喊道:「这话可说准了!」
  
  张来福把腰杆挺得更直了:「既然说到了,就一定做到。」
  
  「好!」贺云喜高兴,回头吩咐叫花子,「准备好酒好菜,给来福兄弟饯行。」
  
  张来福还没打算走:「我在这帮你做点事吧,你跟这麽多狠人拼命,也确实不容易。」
  
  贺云喜摆摆手:「这地方不用你帮忙,你回去之後先把描青镇的事给做了,把他们那些人赶尽杀绝,打个样子给万生州看看!」
  
  肖万豪准备好了酒菜,三个人吃饱喝足,张来福准备出城坐竹筏子回描青镇。
  
  贺云喜拦住张来福:「那竹筏子不能要了,你是坐它来的,难说斯伦老鬼在竹筏子上面留了什麽手。」
  
  张来福还真有点舍不得那筏子,他想了想:「要不我换艘船?」
  
  贺云喜还是摇头:「你就别坐船回去了,这条水路上可能有斯伦社的人正等着你。
  
  你走煞域,斯伦社的人一般不敢在煞域张狂,你身上还有书虫子的牌子,他们就是想找你麻烦,煞域里肯定也有人能帮你。
  
  六爷还挺讲究,他管魔境叫煞域。
  
  张来福把金牌拿了出来:「六爷,你连这都知道?」
  
  「那书虫子身上的油墨味,我早就闻到了,」贺云喜拿着金牌看了一眼,「这书虫子挺够意思,封你做了个煞枭,就冲这个身份,煞域里能照应你的人也不少。」
  
  「那我就走了,我知道煞域的入口在哪。」张来福起身告辞。
  
  贺云喜把牌子还给了张来福:「你说的入口在什麽地方?」
  
  张来福肯定要回自己的住处:「在杂坊,以前我住的地方,那条路我最熟。」
  
  贺云喜一听就知道了:「你说的那个入口我知道,既然路熟,我就给你指条路,不到两天就能走到描青镇。」
  
  他从怀里摸索半天,摸出一支自来水笔。
  
  他打开笔帽,看了看笔尖。
  
  这笔太长时间不用了,贺云喜担心不下水,他用力一甩,甩了肖万豪一脸墨水。
  
  叫花子气坏了:「你先试试这笔下不下水,试完了不好用你再甩,这明明是个好笔,你甩什麽呀?」
  
  贺云喜找了张白纸,给张来福画了幅地图:「就照着这地图走,准没错。」
  
  张来福收了地图,再次向贺云喜道谢,他正要去杂坊,贺云喜把他拦住了:「你不能一个人去,你这样冒冒失失的,走不到杂坊就得没命。
  
  老肖,你带着来福走一趟吧。」
  
  一听说要去杂坊,肖万豪心里提起了戒备:「来福,你要去杂坊什麽地方?」
  
  张来福道:「我要去锦绣胡同。」
  
  肖万豪一哆嗦:「锦绣胡同去不得,六爷,咱昨天刚在那讹人,你现在让我去锦绣胡同,那不是要我的命吗?」
  
  贺六爷可不爱听这话:「什麽叫讹人?咱那叫讲理,你被拆补姑打躺地上了,拆补姑不该赔点钱?我管她要个顶针,还算占便宜了吗?」
  
  肖万豪一脸钦佩看着贺云喜:「六爷讲理,六爷英雄,六爷一点便宜都没占。
  
  六爷,要不这样,你把来福送到锦绣胡同,他们要是敢为难你,你就再跟他们讲讲理「」
  
  。
  
  贺云喜摆了摆手:「我再去就不合适了,之前把理都讲透了,现在再去也讲不出别的。
  
  你之前什麽都没干,就在地上躺着,你去讲理最合适。」
  
  肖万豪还是觉得不妥:「六爷,我之前是假躺,这次去可能就真躺了。」
  
  贺云喜信得过肖万豪:「哪能呢?老肖,你身手也不赖,跑快点,肯定没事。」
  
  「六爷,这真不行。」
  
  贺六爷生气了:「你赶紧去,要不我现在就让你躺这儿。
  
  肖万豪带着张来福小心翼翼走到了杂坊。
  
  这两天风大,也不知谁家院子里飞出个破木桶子,咣当当响了几声,吓得肖万豪直接跳到了树上。
  
  张来福往远处看了一眼:「前辈,就是一个破桶,没有别人。」
  
  肖万豪从树上下来了:「就算有人,其实我也不怕,来福,我给你送到胡同口,我可就走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能认识吧?」
  
  张来福觉得都不用送到胡同口:「前辈,送到这就行了,锦绣胡同是我以前的住处,我认得路。」
  
  肖万豪左右看了看:「送到这还不太行,你不知道这帮老东西手有多黑,掉到他们手里可就完了,等到了锦绣胡同再说吧。」
  
  两人一路来到锦绣胡同,肖万豪往胡同里看了好几眼,手里拿着打狗棒子,又在地上敲了两下。
  
  确定胡同里没人,肖万豪悄悄松了口气。
  
  之前刚和贺云喜恶战一场,衣字门下的人也没少吃亏,估计他们也不愿意来锦绣胡同。
  
  肖万豪胆子大了不少:「走,来福,我把你送到门口去。」
  
  到了门口,两人话别,肖万豪还给张来福准备了乾粮:「带着路上吃,千万加小心。
  
  「」
  
  张来福道了谢,辞别了肖万豪,回了自己旧时的住处。
  
  这座院子还在,可里边东西已经面目全非。
  
  整个小院被洗劫一空,屋子里的家具,院子里的石桌,厨房里的大锅————那麽多回忆满满的好东西,都不见了,就连窗户上的玻璃都被人揭走了。
  
  这都谁干的?怎麽能这麽无耻————
  
  张来福正在难过,後来仔细一想,这些东西好像都被他自己搬走了。
  
  确实是被他自己搬走的,连墙上的年画和窗户上的玻璃都是他自己揭下来的。
  
  想到这些事情都是自己乾的,张来福心情大好。
  
  他本来想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回忆一下昔日的时光,忽听院子外边一阵大乱。
  
  「肖万豪,你还敢来!你来这干什麽?你还想讹人?」
  
  「我昨天推了你一下,你就倒地上不起来了,你今天再给我倒一个看看,你倒是倒一个我看看!」
  
  「诸位,这叫花子最不是东西,往死里打他!」
  
  张来福一见情况不妙,想要出去帮忙。
  
  忽听叫花子高声喊道:「我跟你说,要走你们赶紧走,不走就晚了,你们别觉得我好欺负。
  
  我当了一辈子要饭的,我扛得住打,你们可不一定扛得住!别逼我跟你们动真格的。」
  
  这话像是吓唬别人,实际是说给张来福听的。
  
  这是让他赶紧走,千万别在这添乱。
  
  张来福明白了肖万豪的意思,赶紧进了正房,下了地窖,用铁丝一勾地窖门,咣当一声把地窖门给关上了。
  
  拆补姑知道院子里有动静,她问肖万豪:「跟你一起来的人到底是谁?他来这做什麽?
  
  「」
  
  肖万豪擦了擦脸上的血,这次是真挨打了。
  
  可挨了打,他也没怂,他扫了众人一眼:「你们别找他的事,有事都冲我来,那後生是一条好汉,骨头比你们都硬!」
  
  众人一起看着肖万豪,忽然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之前别人都说,肖万豪是被贺云喜给绑在身边了,想走也走不了。
  
  可今天看肖万豪这个气度,他好像不是被绑的,他似乎和贺云喜身边那群朋友一样,都爱管闲事,都是硬骨头。
  
  众人看着肖万豪,目光之中带着些许敬意。
  
  肖万豪冲着众人淡然一笑,回头一脚踹倒了卖估衣的立派宗师冯旧衫,然後撒腿就跑。
  
  张来福从地窖里钻了出来,已经到了魔境。
  
  他走出了自己的小院子,来到了锦绣胡同,往对面的房子看了一眼,许久没有挪动脚步。
  
  对面的房子,曾经是顾百相的家。
  
  这是他学戏的地方,唱念做打的功底都是在这学的。
  
  看到这院子,张来福觉得十分怀念,不只是院墙,不只是屋子,还有那无可挑剔的身段和唱腔。
  
  ——
  
  「分别数载音信断,日夜思君泪涟涟。只道沙场人不见,谁知今日转回还。满面风霜容颜变,满腹辛酸对君言。」
  
  这是《汾河湾》柳迎春的唱段,讲述的是柳迎春和丈夫薛仁贵相别十几年,重逢时的场景。
  
  张来福站在门前,不住地点头。
  
  唱得好,身段好,顾百相不愧是南地第一名伶。
  
  可问题是,她为什麽在这唱戏?
  
  顾百相应该在三河口,什麽时候来了绫罗城?
  
  张来福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
  
  院子里的人是顾百相吧?那身段和唱腔实在太像了。
  
  院子里伶人突然擡起了头,冲着张来福招了招手:「来,学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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