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六章 魔解仁生
第三百七十六章 魔解仁生 (第2/2页)「记得二哥小时教我写字,我偷懒不练,你就握着我的手一笔一画地描————」
「你还给我编了句顺口溜:小妹小名叫小嫩,脸蛋圆圆像桃李,蹦蹦跳跳爱嬉戏,乖巧伶俐人人喜————」
「二哥你听,我全记着呢!」
望见此景,官修们茫然议论。
「这又是闹哪一出?」
「公主说的对,毕竟是亲兄妹。再怎麽闹,也不至於骨肉相残。」
「那公主怎把离王打成重伤?」
「呃————」
散修与顺庆修士就没这麽多闲聊的兴致了。
他们个个浴血,处在满满的坑洞与碎块之间,不再关心皇家内部较量,只想早点离开0
」
「」
耳听朱嫩宁追忆似水年华,朱慈烜默然闭眼。
朱嫩宁声音更加哀切:「二哥,我什麽都不要了。我这就回顺庆,闭门思过,再也不争了。你饶我这一回,看在母妃的份上,看在—
」
话音未落。
朱慈烜眉间,亮起极细极亮的白光。
【信契昭灵针】————果然与我真灵绑定。」
灵具现世。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威压横扫全场。
旋—
朱嫩宁左腰炸开血洞。
即。
朱嫩宁右肩贯穿。
伤口位置,与朱慈烺一模一样。
朱嫩宁仰面倒下,剧痛传遍全身。
鲜血浸湿碎裂的红绸,蜿蜒着流向法像底座。
她尝试往法像更近处爬。
「父————父皇————」
朱慈恒踩住她的手。
【信契昭灵针】盘旋飞舞,时而交错,时而分开,像两条游弋的白蛇。
「朱宁,告诉你一个秘密。」
「兄妹五人中————」
「父皇最不爱的,便是你。」
朱嫩宁瞳孔猛地收缩。
不。
她不信!
「闭嘴!」
朱嫩宁舍命擡头,憎恨地瞪着朱慈烜。
她为父皇付出了那麽多—
修【情】道,嫁国运,做孝女,每一步都是为了证明自己值得被父皇看重!
这魔头怎能以诛心之言侮辱!
「可知我为何不直接杀你?」
朱慈烜看着朱嫩宁的表情,笑道:「因为阿兄不喜。」
「哪怕你差点杀了他,哪怕你害了那麽多人—他还是不忍心看你死。」
「为了不让阿兄难过,我会留你一条贱命。」
「但————往後的你,不再是仙朝公主。」
朱慈烜笑道:「道姑?神尼?师太?你喜欢哪个称呼?」
恐惧如汤,再度浇顶。
朱嫩宁拼命摇头:「不,不,你不能这麽做!」
「可知出家人为何剃头?」
朱慈烜捻起朱嫩宁散落的长发,动作轻柔得近乎怜惜:「因为青丝象徵情丝。四妹,你修了十年的【情】道,每一缕头发里都缠着你的执念,你的贪慾,你的不甘一」
「不断,怎成释尊?」
【信契昭灵针】对准朱嫩宁,准备连带头皮一并削下。
「魔祖在上!」
白裙翻飞,何仙姑扑到朱慈烜面前,头望这名十岁稚子,饰演狂热道:「下修何琼,恭迎魔祖归位!」
正准备泪光闪烁,连珠炮一样往外蹦话。
一根【信契昭灵针】悬在她左眼瞳孔。
「谁告诉你————」
朱慈烜寒声道:「我是魔修?」
何仙姑浑身僵硬。
「我————金陵————您当年在金陵,魔气冲天————天下皆知————」
「我乃【信】道修士。」
朱慈恒打断道:「【魔】,是韩之流的构陷。」
朱慈恒扫视台下。
每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修士,均下意识回避。
「不信吗?」
满场寂静。
无人敢发话。
【信契昭灵针】从何仙姑眼前移开,转向浑身是血的朱嫩宁。
「我记得,蓬莱八仙,当年皆在金陵。」
「还是【伶】修。」
朱慈烜淡淡道:「正好,给四妹凑个入【释】意象。」
何仙姑愣了一息,当即扑到朱嫩宁身边,一把扯住长发。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
何仙姑凑近朱嫩宁的耳边,带着扭曲的快意道:「哎呀呀,你不是高高在上的正源公主吗,踩我踩得那麽狠,今天终於落我手里了——
「」
大把大把的长发连同带血的头皮被扯下来。
朱嫩宁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
「父皇母妃救我!!!」
何仙姑近乎陶醉:「再叫大声点。你越叫,我就越高兴。」
吕洞宾反手握住剑柄:「住手!」
朱慈烜回头:「别动。」
吕洞宾深吸一气,欲全力以赴阻拦面前的惨状,却听郑成功的声音冲破寂静:「二殿下,且听一言!」
朱慈烜望过来。
郑成功与沈云英目光相撞,沈云英颔首道:「储争落幕在即,若公主先成练气,国运与香火二气兴许会瞩目公主胜出。」
「二殿下何不等大殿下伤愈,再行推【情】入【释】之举?」
」
」
朱慈恒若有所思地点头:「说得好。」
「得让阿兄先成练气。」
接着,朱慈烜自言自语起来,像是在解极难的算术题:「可阿兄的【仁】道气象还没攒够,又受了重伤————今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越阶。」
朱慈烜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掠过潼川修士,嘉定修士,散修,官修————
「嗯?」
侯恂缩在边缘墙下,生命奄奄一息,周身缭绕的魔气却浓烈粘稠,比健全时更盛。
只有这个办法了。
朱慈恒无奈道:「也罢。」
「我承认,我是魔修。」
全场愕然。
何仙姑更觉不可思议:
刚才还说是韩构陷,还对她起了杀心,怎麽转口就承认了?
「现在是正午。」
朱慈烜以幼稚的嗓音安排道:「夜半前,尔等必须入门【积善同欣印】。」
「再以【积善同欣印】凝聚善念,加诸我身。」
嗯,这样应该够了。
四千修士的善念,加上净化一名练气魔祖的善功,必定可使【仁】道诞生,让阿兄晋升练气。
朱慈烜望着头顶巨大的金色旌表,以及旌表後面沉默的仙帝法像,想道:
兴许,这便是真武大帝选中我,重活一世的用意。
只为助阿兄赢得储争,成为太子————
假以时日,继承筑基仙帝之位。
至於净化之後,他会怎样?
朱慈烜不知道,也不在乎。
只要是为阿兄好————魂飞魄散,我亦甘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