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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19章 深闺月暖风尘冷 两处流年各参差

第0819章 深闺月暖风尘冷 两处流年各参差 (第2/2页)

此刻夜色渐深,她放下手中书卷,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目光温柔落向桌角一方精致锦盒。
  
  锦盒精致素雅、妥帖安放,里面静静躺着另外半块温润玉佩。
  
  十八年朝夕相伴、岁岁珍藏,从未离身、从未遗失。
  
  自她记事起,母亲便反复叮嘱,这半块玉佩是她的贴身信物、身世珍宝,是昔日莫家鼎盛之时,父亲亲手所赐,需终身珍藏、妥善守护。
  
  多年来,她一直以为,这世上仅此一块、仅此一枚,是独属于她一人的珍贵念想、家世印记。
  
  她从不知晓,世间尚有另一半同源玉佩,尚有一个与她骨血同源、容貌无二、命运相悖的孪生姐妹,在千里江南、在市井风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颠沛流离、吃苦受难、挣扎求生。
  
  林氏端着一碗温热银耳羹,轻步走入书房,步履轻柔、神色温婉。
  
  历经家道倾覆、夫陷囹圄、骨肉离散、半生浮沉,岁月虽在她眼底沉淀了沧桑忧愁,却从未磨去她一身端庄气度、温柔风骨。半生风雨,她唯一的执念与慰藉,便是守着身边这唯一的女儿,护她一生安稳、一世无忧。
  
  “看书看得久了,歇歇眼。”
  
  林氏将银耳羹轻轻放在桌前,温柔叮嘱:“夜里风凉,莫久坐伤神。你身子柔弱,不比旁人,需好好养护。”
  
  莹莹抬眸,眉眼温柔含笑,起身接过汤碗,轻声应道:“知道了,母亲。”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彼此慰藉,十八年朝夕相伴,情深入骨、羁绊至深。
  
  看着女儿温婉清丽、安然长大,出落得亭亭玉立、端庄雅致,林氏眼底既有欣慰,亦有深藏心底、无人可诉的绵长隐痛与无尽愧疚。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无眠之时,她总会想起十八年前那场惊天祸变、那场骨肉离散。
  
  总会想起那个被人抱走、流落未知、生死未卜的小女儿。
  
  当年乳娘跪地哭诉,说幼女早已夭折、埋骨荒郊,她悲痛欲绝、肝肠寸断,几欲追随而去。可看着怀中尚且年幼、懵懂无知的莹莹,她终究咬牙撑了下来。
  
  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隐隐不安、一丝难以释怀的执念,缠绕十八年,岁岁不休。
  
  那场祸变太过蹊跷,那场夭折太过仓促,乳娘的言辞看似合理,却处处透着刻意与诡异。
  
  只是当年大势倾颓、家破人亡、人心惶惶,她身陷绝境、无力自保、无依无靠,根本无力深究、无力查证,只能被动接受、忍痛认命。
  
  十八年了。
  
  整整十八年。
  
  她将所有母爱、所有温柔、所有期许,尽数倾注在莹莹身上,护她安稳、予她安乐,将所有愧疚、所有悲痛、所有思念,尽数深埋心底、独自消化、无人诉说。
  
  可午夜梦回,依旧会隐隐想起那个素未长大、不知所踪的幼女,心口隐隐作痛、岁岁难安。
  
  “今日啸云来过。”
  
  林氏看着女儿温柔娴静的侧脸,缓缓轻声开口,语气平和:“他近来接管家族生意,愈发沉稳有度、行事稳妥,待人依旧温柔有礼,对你亦是一如既往细心照拂。”
  
  提及齐啸云,莹莹白皙的脸颊微微泛起浅淡红晕,眉眼含羞、心底温润。
  
  她与齐啸云,是真正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自莫家落难、母女落魄迁居,世交亲友尽数避之不及、冷眼疏远,唯有齐家不离不弃、暗中守护。
  
  年幼的齐啸云,一次次跟着管家前来探望,一次次温柔护着孤苦无依的她,小小年纪便郑重许诺,会一辈子护着她、照着她、待她好。
  
  岁岁年年、流年流转,昔日孩童长成挺拔青年,昔日懵懂情谊,也悄然沉淀为温柔绵长、默契十足的情愫。
  
  他待她温柔体贴、细致入微、尊重有度、护佑有加。
  
  世人皆知,齐莫两家早有婚约,齐啸云是她命中注定的良人,是她半生安稳的依靠,是她风雨岁月里唯一的光。
  
  莹莹心底,早已默认这份情谊、这份归宿、这份宿命。
  
  只是不知为何,近日以来,她总觉得齐啸云眼底藏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一丝难言的疑惑,待她依旧温柔,却少了往日全然的坦荡热烈,似有心事缠身、有疑虑难平。
  
  “啸云哥哥近来事务繁忙,还总抽空来看我,太过费心了。”莹莹轻声低语。
  
  林氏微微颔首,轻叹一声,目光悠远:“齐家重情重义,啸云更是品性端良、心胸坦荡、知恩重诺。乱世浮沉、人情冷暖,最难的便是不离不弃、初心不改。你日后切记,好好珍惜、以诚相待。”
  
  莹莹温顺点头:“女儿明白。”
  
  母女二人轻声闲谈,语气温柔、岁月安然。
  
  庭院月色温柔、灯火暖融,书房静谧安宁、岁月静好。
  
  这是阿贝从未触碰、从未拥有、从未奢望的安稳人生。
  
  同一血脉、同一容颜、同源骨血。
  
  一个身居深宅、被人呵护、岁岁安乐、不染风尘;
  
  一个流落市井、无人庇护、步步风雨、半生颠沛。
  
  命运最是无情、最是参差、最是弄人。
  
  ……
  
  夜色渐深,沪上南北两区,一暖一冷、一静一孤、一荣一寂。
  
  夜色中央,齐家公馆。
  
  黑漆大门庄严肃穆,庭院阔大、灯火璀璨,豪车静泊、庭院幽深。
  
  齐啸云独居的西式书房,灯火彻夜通明、彻夜不熄。
  
  一身挺括西装的青年静坐书桌之前,指尖夹着一纸泛黄旧档,眸光深沉、神色沉静,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疑虑与深思。
  
  白日老城厢街巷的那场偶遇,那名一身风尘、眉眼酷似莹莹的水乡少女,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散之不尽。
  
  他自幼看着莹莹长大,对那张温婉清丽的眉眼、独一无二的骨相,再熟悉不过。
  
  可白日所见的少女,眉眼轮廓、五官骨相,竟与莹莹七分相似,近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气质神韵。
  
  莹莹是深闺滋养的温玉,温润柔软、娴静恬淡、干净纯粹;
  
  那少女是风雨磨砺的青竹,清朗坚韧、坦荡果敢、傲骨藏心。
  
  一柔一刚、一暖一冷、一雅一朴,容貌同源,气质迥异。
  
  十八年前莫家双胎、一存一失的旧事,是沪上旧世家隐秘的过往,极少有人知晓内情。
  
  当年莫隆事发、家宅倾覆、一夜崩塌,外界只知莫夫人诞下双胎,乱世祸变之中,幼女夭折、长女幸存,仅此而已。
  
  可今日他细细翻阅齐家留存的旧年卷宗、世交记录,字里行间处处透着诡异、处处暗藏疑点。
  
  当年莫家祸变太过仓促、太过刻意、太过精准,似是有人提前布局、蓄意构陷、精准围剿。
  
  莫隆为官清正、行事磊落,素来刚正不阿、不结私党、不贪权势,所谓“通敌罪证”,漏洞百出、牵强附会、毫无实据,分明是蓄意伪造、刻意构陷、罗织罪名。
  
  更诡异的是,祸变爆发当夜,莫家混乱失控、人心溃散、家仆四散,唯独乳娘带着幼女悄然失踪,事后归来哭诉夭折,时间点卡得太过精准、太过巧合。
  
  种种疑点,层层叠加、环环相扣,串联成一张巨大的阴谋大网,笼罩着十八年前的莫家旧案、笼罩着那场离奇的骨肉离散。
  
  齐啸云指尖轻轻摩挲纸面,眸光愈发深沉冷冽。
  
  他素来心思缜密、行事沉稳、擅长推演布局。
  
  自幼守护莹莹、感念莫家冤屈,多年来他从未放弃探寻当年旧案真相,默默搜集线索、梳理脉络、追查疑点。
  
  从前线索零散、毫无头绪、迷雾重重。
  
  可今日那名水乡少女的骤然出现,如同一道微光,刺破十八年层层迷雾。
  
  倘若……倘若当年夭折是假、遗弃是真、离散是局呢?
  
  倘若当年乳娘受人胁迫、刻意隐瞒、狸猫换子、刻意送走幼女呢?
  
  倘若世间真的有第二个莫家千金,流落人间、颠沛至今呢?
  
  那酷似莹莹的眉眼、那与生俱来的清贵骨相、那绝境不屈的坚韧心性,绝非寻常乡野少女所能拥有。
  
  所有巧合,绝非巧合。
  
  所有诡异,皆是伏笔。
  
  所有疑点,皆有答案。
  
  齐啸云缓缓抬眸,望向窗外高悬的明月,眼底疑虑沉沉、心绪繁杂。
  
  他守护莹莹十八年,视她为责任、为宿命、为初心,早已习惯护她周全、予她安稳、伴她余生。
  
  可如今,命运骤然抛出另一重真相、另一重羁绊、另一重亏欠。
  
  十八年风雨浮沉,十八年骨肉离散,十八年命运错位。
  
  一个深闺安暖,被他护于掌心、岁岁无忧;
  
  一个风尘漂泊,无人庇护、步步荆棘、独自求生。
  
  一念至此,他心底莫名涌上一丝难言的愧疚、复杂的沉重。
  
  真相尚未明朗,脉络尚未清晰,身份尚未落定。
  
  可他已然隐约预知,十八年平静岁月、既定宿命、温柔情谊,即将随着这名风尘少女的到来,彻底倾覆、彻底改写、彻底重构。
  
  玉佩未合,缘分已起。
  
  真相未白,风波已生。
  
  沪上秋月依旧、晚风依旧、繁华依旧。
  
  可十八年沉寂的旧局,已然松动。
  
  十八年错位的人生,已然相逢。
  
  十八年深埋的阴谋,已然渐醒。
  
  深闺月暖,照不尽人间寒凉。
  
  风尘路远,藏得住半生真相。
  
  两处流年,万般参差。
  
  一场横跨十八年的宿命重逢、姐妹对决、恩怨浮沉、旧案翻盘,已然在无声夜色中,悄然拉开全新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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