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5章1站在云顶阁门口
第0295章1站在云顶阁门口 (第1/2页)我他妈是真没想到,有一天我会站在云顶阁的门口,像个做贼的一样往里头张望。
不是我怂。
是这地方,它就不对劲。
你别看它挂着个酒店的牌子,门口还摆着俩石狮子,装修得古色古香的,看着挺正经。但我干了这么多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有些地方,你一走进去,那个气场就不对。像你进了一块赌石的铺子,看着满屋子石头,但你闻得见——哪块底下埋着血,哪块里头藏着脏东西。
云顶阁就是这种地方。
我站在马路对面的榕树底下,点了根烟。风有点大,火机打了三回才打着。我叼着烟,眯着眼看对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老张那个电话,到底几个意思?
老张是我在老单位的搭档,跟了我八年,比我亲弟弟还亲。他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办公室看安置房的审计报告。那些数字我看着就来气——预算报了八千万,实际用到工地的不到三千万。剩下的五千万呢?飞了?还是被人吃了?
“老买,”老张在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最近是不是在查解迎宾?”
“怎么了?”
“你小心点。我听到一些风声。”
“什么风声?”
“具体的我不好说。但是你记住一件事——云顶阁那个地方,你别去。谁叫你都别去。”
然后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分钟。
老张这个人,我了解。他不是那种一惊一乍的人。当年我们在下面查一个案子,对方拎着现金找上门来,三十万,码得整整齐齐,往他面前一放。他看了那堆钱一眼,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你这钱要是干净的,你就不该送来。要是不干净的,你送来也没用。”
就这么个人,能让他专门打电话来说“你别去”,那说明什么?
说明云顶阁底下埋的东西,比我挖出来的那五千万还深。
但我还是来了。
不是我不怕死,是我这个人有个毛病——你越是不让我去的地方,我越想去看看。这毛病从小就落下了。我娘说我三岁的时候,她把老鼠药放在柜子顶上,跟我说了一百遍“不许碰”,结果我趁她不注意,搬了个小板凳,爬上去了。幸亏那药是假的,不然我三岁就交代了。
后来工作了,这毛病也没改过来。领导找我谈话,说买家峻啊,你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但有时候太犟,认准了一件事就往前冲,不看路。
我说,领导,路我看了,就是看了才往前冲的。
领导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现在想想,那时候是真年轻。不知道有些路,你看着是路,走过去才知道是悬崖。
烟抽完了,我把它扔在地上踩灭。刚要过马路,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买书记?”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挺年轻,说话带着点软绵绵的调子,像在棉花里泡过。
“你哪位?”
“我姓花,花絮倩。云顶阁的老板。”
我手一紧。
操。
我这还没进去呢,人家就知道了?
“花老板,”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你好。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买书记在对面站了老半天了,怕您站累了,请您进来喝杯茶。”
我扭头往云顶阁的方向看了一眼。
二楼靠街边的窗户,帘子掀开了一角,有个人影站在后面。离得远,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双眼睛在看着我。
这种感觉很不好。
像你赌石的时候,明明手里拿的是一块全堵的料子,皮壳看着也老,蟒纹也顺,但你总觉得有人在旁边盯着你笑。你转过头去,人家又不笑了。你再转回来,又觉得那道目光还在。
“花老板消息挺灵通啊。”我说。
“做生意的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她笑了一下,声音软得能掐出水,“买书记别多想,我就是看您在风口站了半天了,这天凉,别感冒了。我们这儿的普洱还不错,您赏个脸?”
我脑子转得飞快。
去,还是不去?
老张说了别去。但老张没说不去的原因。我这个人有个习惯——别人越是不让我做的事,我越想知道为什么不让我做。这不是犟,这是……好吧,这就是犟。
“行。”我说,“那就打扰了。”
挂了电话,我过了马路。
云顶阁的大门比我远看的还要气派。两扇朱红色的木门,每扇怕是有三四百斤重,上头雕着龙凤呈祥的图案,金粉描的边,灯光一打,晃眼睛。门槛是整块的青石,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我跨进去的时候,心里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门槛,得多少人踩过,才能磨成这样?
门口站着个穿旗袍的小姑娘,看着二十出头,梳着个发髻,脸上画着淡妆。她看见我,微微鞠了一躬,说:“买书记,这边请。”
我说:“你认识我?”
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跟着她往里走。穿过一个天井,天井中间摆着一口大缸,缸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白相间,在水里慢吞吞地游。绕过天井,进了一条走廊,走廊两边挂着字画,我看着像是真迹。有一幅是启功的,我不太懂字画,但启功的字我认得,那种瘦硬的味道,别人模仿不来。
这幅画要是真的,少说也得几十万。
一个酒店的走廊里挂着几十万的字画?
我脑子里那根弦又紧了一下。
小姑娘把我领到二楼的一个包间门口,敲了敲门,说:“花姐,客人到了。”
里面传来那个软绵绵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我看见一个女人坐在茶台后面。
说实话,第一眼看过去,我没觉得她有什么特别的。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件素色的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正在烫杯子,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人。
但第二眼,我就觉得不对了。
不对在哪里呢?我说不上来。就是那种感觉——你看一块料子,皮壳看着一般,但你就是觉得它底下有东西。不是“透玉瞳”那种看穿的感觉,是一种直觉。干了这么多年练出来的直觉。
“买书记,坐。”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
这一笑,我看见了她的眼睛。
很亮。但不是那种干净的亮,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被人打磨过的亮。像一块料子,原本是糯种的,被人反复把玩,玩出了玻璃光。
“花老板。”我在她对面坐下来,隔着茶台看着她,“你这地方,挺讲究。”
“做服务行业的嘛,”她给我倒了杯茶,推过来,“讲究点好。客人来了,舒舒服服的,下次才愿意再来。”
“来的都是些什么客人?”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一下,没接这个话茬。
“买书记喝茶。这是今年的冰岛,我自己存的,您尝尝。”
我端起杯子,闻了闻。确实是好茶,那个香气不是兑出来的,是茶叶本身带的那种花果香。抿了一口,入口有点涩,但很快就化了,满嘴都是甜味。
“好茶。”我说。
“买书记懂茶?”
“不太懂。就是觉得喝着舒服。”
她又笑了。这次笑的时间长了一点,露出两颗虎牙。
我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她不是在跟我聊天,她是在试探我。每句话都软绵绵的,但每句话都在往某个方向引。像打太极,看着轻飘飘的,但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发力。
“花老板,”我把杯子放下,看着她的眼睛,“你请我来,不只是喝茶吧?”
她正在倒茶的手停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她又笑了,把茶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我。
“买书记是个直性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