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外第138章 算得出千亿案算不出奶粉量

章外第138章 算得出千亿案算不出奶粉量 (第1/2页)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苏砚的笔记本屏幕上同时开着六个窗口。
　　
　　左上角是婴儿哭声频谱分析仪，实时录入小银的哭声并给出情绪分类概率：饥饿87.3%，尿湿6.1%，不适4.2%，撒娇2.4%。右上角是AI推荐的喂养方案生成器，三套方案分别标注了“最优解”“次优解”“保底解”。左下角是物联网温控系统界面，显示婴儿房温度24.3℃、湿度52%、空气流速0.15m/s。右下角是苏砚自己写的“婴儿作息预测模型V3.2”，刚刚跑完第七次迭代。
　　
　　而她的手机正在录音。
　　
　　“第14次哭醒。时间：02:46。持续时长：4分32秒。与上一轮哭醒间隔1小时43分。偏离预测区间11分钟。”
　　
　　苏砚把这些数据念了一遍，存进备忘录。然后她站起来，以一种经历过千亿商战淬炼的冷静姿态，走进了婴儿房。
　　
　　五分钟后她退了出来。哭声没停。
　　
　　“怎么可能？”她把笔记本上的分析仪凑近婴儿房门口，“饥饿概率已经升到94.7%了，喂了，不喝。尿布换了，不舒服？温度调了，湿度也调了。我不理解。”
　　
　　陆时衍就是在这个时候从卧室走出来的。他头发乱得像被人揉过的案卷纸，睡衣扣子系错了一颗，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呈现一种“身体起了床但灵魂还在开庭”的状态。他看了一眼苏砚怀里的笔记本，又看了一眼她脸上那种“程序跑不通”的表情，什么都没说，径直走进婴儿房。
　　
　　半分钟后，哭声停了。
　　
　　苏砚站在门口，看着陆时衍单手抱着小银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那调子听着像某首老歌，但被他哼得像在宣读证词。小银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嗝，然后安安静静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苏砚打开笔记本，在“婴儿作息预测模型V3.2”的代码框里删掉了几行，重新输入了几行。失败。
　　
　　她抬头看着父女俩。陆时衍靠在墙上，眼睛已经闭上了，但身体还在有节奏地晃动。小银在他肩膀上流口水，流得很安静，很有教养，像是经过训练的。苏砚忍不住拍了一张照片。相册自动生成标签：“人类幼崽+人类父亲=安静模式”。
　　
　　她盯着那个公式看了三秒钟，在旁边的白板上写下：“安静模式=(体温+心跳+节奏晃动)/苏砚的算法×∞”。然后在后面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二天早上，方如海发来了一份“紧急文件”。
　　
　　苏砚打开一看，是一份《关于人类幼崽早期行为模式的非学术性观察报告》，作者署名“方如海（三个孩子的父亲）”，报告正文只有三页，但每一页上都用红笔标注了重点。第一条写着：“如果孩子哭，先排除饿和尿。如果不是饿和尿，抱着走。如果还哭，换个人抱。如果还哭，恭喜你，她只是想哭。”
　　
　　苏砚在“换个人抱”四个字上画了一个圈，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字：“玄。”
　　
　　陆时衍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方如海这报告写得比我们律所的尽职调查报告还通俗易懂。‘她只是想哭’——这一条应该写进育儿教材。”
　　
　　苏砚把报告放进“育儿资料”文件夹，这个文件夹的创建时间是三天前，现在已经占了电脑桌面的一大半。里面还有《基于深度学习的婴儿睡眠周期分析》《哭声MFCC特征提取与情绪映射》《婴儿用品供应链优化方案》等二十多个PDF。而文件夹的名字叫：“项目小银”。
　　
　　陆时衍说这个文件夹名太冷血了，要求改名。苏砚想了想，改成了“客户小银”。陆时衍还是摇头。“那你说叫什么？”苏砚问他。陆时衍在键盘上敲了四个字：“我们的孩子。”苏砚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最后把文件夹拖进了回收站。
　　
　　“不用文件夹了。”她说。
　　
　　但三天后她又建了一个新文件夹，名字叫“小银的笑话本”，里面只有一条记录，写于今天凌晨四点：“今天给小银换尿布的时候她说了一声‘呃’，我查了一下，这个发音在婴儿语言发展早期属于无意义音节。但陆时衍坚持认为她在说‘饿’。客户满意度提升5%。”
　　
　　陆时衍看到这条记录的时候，正在厨房给小银热奶。他一手拿着奶瓶一手打字回复：“建议增加一条备注：换尿布的人是我，说‘饿’的人是你。”
　　
　　苏砚没回。
　　
　　但那条备注后来真的加上了。还配了一个括号，括号里写：“记录人：苏砚，补充人：陆时衍。双方达成共识，不予追究。”
　　
　　这个梗后来被方如海知道了，他在自己的“观察报告”上补了第七条：“新手父母之间的‘庭外和解’，通常发生在凌晨三点到五点之间。”
　　
　　孟晓渔来了。
　　
　　她来的时候带着摄像机，说要拍一部纪录片，“记录一下两个在各自领域呼风唤雨的人，怎么在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婴儿房里反复翻车”。
　　
　　“你这是侵犯隐私。”苏砚站在婴儿房门口，双臂抱胸，态度很明确。
　　
　　“我这是记录历史。”孟晓渔把镜头对准她，“苏总，作为纪录片导演，我有责任告诉你——你现在的表情比你在法庭上那会儿紧张多了。”
　　
　　苏砚低头看了看自己：头发随便扎了个揪，T恤上有一块奶渍，左手攥着一块尿不湿，右手还拿着那本已经被翻烂了的《婴儿睡眠圣经》。她沉默了三秒钟。
　　
　　“拍吧。”她说，“但那张我半夜三点对着电脑哭的照片不许用。”
　　
　　“哪张？”孟晓渔笑了，“是你那张还是你老公那张？”
　　
　　苏砚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陆时衍。后者正趴在婴儿床边沿上，手里攥着小银的一只袜子，眼睛闭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凑近一听，他在背《民法通则》第16条——关于监护人的法律条文。
　　
　　“这招有用吗？”孟晓渔问。
　　
　　“有用。”苏砚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他背法条的时候，小银睡得最香。”
　　
　　纪录片后来拿了奖。获奖理由是“真实展现了当代都市高知家庭在育儿过程中的去神圣化与重建”。评委不知道的是，颁奖那天苏砚和陆时衍都没去现场。他们在家研究一个新问题：小银第一次翻身之后，如何防止她从床上掉下来。
　　
　　陆时衍的解决方案是在床的两侧各放一个枕头。苏砚的解决方案是写一套预警程序——床垫底下装传感器，翻身幅度超过阈值就自动报警。两人谁也没说服谁，最后小银自己给出了答案。她翻身之后，趴在床上抬起头，对着两个吵得不可开交的大人咧开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被孟晓渔的摄像机抓拍到了。后来成为纪录片的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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