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晒谷场上的十二个绝望魂灵!
第502章 晒谷场上的十二个绝望魂灵! (第2/2页)“很好,非常公平。这才有意思。”
“砰!”
石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道夹杂着泥土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生锈铁剑的中年汉子。他浑身湿透,满脸的胡渣,那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躁与绝望。
这是寒石领唯一的“武装力量”——民兵队长,也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名亲随,外号“老山姆”。
“男爵大人,您既然醒了,就别再躺在那儿挺尸了!”
老山姆的声音粗鲁无礼,他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把一卷湿漉漉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了那张烂木床上。
“那是隔壁‘黑蛇领’的劳伦斯男爵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您还交不出那二十车‘寒星石’的矿产抵债,他就要带着他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过来把我们这儿最后的十几个粮仓给封了。”
老山姆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满是死灰。
“二十车寒星石?我们领地连用来挖矿的钎子都生锈断绝了,那矿洞里全是吃人的地穴蛛。劳伦斯这是明摆着要逼死我们,好接收这块地拿去养猪。”
“大人,您拿个主意吧。是现在就收拾东西,咱们趁夜逃进后面的迷雾森林当流寇,还是等明天,我带着弟兄们去领死?”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拿起那卷羊皮纸,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小人得志气息的文字。
“黑蛇领?劳伦斯?”
陆承洲轻轻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那种属于“起源主宰”的恐怖记忆,在这具孱弱的少年躯壳里微微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老山姆。
那一瞬间,老山姆愣住了。
他发现,原本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看人目光躲躲闪闪的小男爵,此时的眼神竟然变得极其诡异。
那是一双深邃得犹如寒潭、却又在瞳孔深处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与玩味的眼睛。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落魄孤儿。
而是一尊正在观察蚁穴如何坍塌的神祇。
“老山姆。”
陆承洲缓缓开口,由于喉咙干燥,声音有些刺耳,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说,那个劳伦斯,他领地里的猪,长得肥吗?”
老山姆被问得一懵:“啊?大人……现在是谈论猪的时候吗?他明天就要带人过来杀人了!”
“不,这很重要。”
陆承洲掀开身上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气顺着脚心直冲脑门,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饿。”
“而一个饿极了的男人,是不喜欢听邻居谈论债款的。”
陆承洲走到墙角,捡起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土豆,在袖子上胡乱擦了擦,嘎巴咬了一口。
苦,涩,带着一股浓浓的泥土味。
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去,把领地里剩下的那十二个活人,全部给我叫到晒谷场来。”
陆承洲咽下那口难吃的土豆,指了指窗外。
“告诉他们。男爵大人今天心情不太好,所以打算给这片领地,换一套‘新规矩’。”
“至于劳伦斯和他那三十个步兵……”
陆承洲看向自己那白皙却有力的双手,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残忍而又迷人的弧度。
“正好,我的新实验室,需要一批新鲜的……‘肥料’。”
老山姆站在原地,张大了嘴巴。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本能地感觉到,这片终年阴雨、被帝国遗忘的寒石领。
好像有什么极其恐怖的、连诸神都无法理解的怪物。
在这间漏雨的石屋里,正式破茧而出了。
……
雨,依旧细密而阴冷地斜织着,仿佛要将这片本就贫瘠的“寒石领”彻底浸泡在腐朽的泥浆里。
陆承洲紧了紧那件满是补丁且潮湿发硬的旧外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通往晒谷场的泥泞小路上。老山姆跟在身后,手里提着一盏昏暗的防风油灯,灯芯跳动着微弱的光,勉强照亮了前方那些乱石嶙峋的轮廓。
“大人,慢着点,前面的路前天塌了一半。”老山姆低声提醒道,语气中虽然依旧带着几分习惯性的粗鲁,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惊疑。
他在前面领路,时不时回过头,用灯光打量着陆承洲的背影。
见鬼了。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竟然在这个只有十七岁、平日里连杀鸡都不敢看的小男爵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让他这种杀过人的老兵都感到腿软的压迫感。
那不像是装出来的威严,倒更像是一头沉睡了万载的凶兽,正百无聊赖地舒展着它那生锈的爪牙。
……
所谓的“晒谷场”,其实就是村子中心一片勉强铲平了乱石、铺了一层干瘪黄泥的空地。
空地中央,一根断裂的石柱斜插在泥里。在石柱旁,站着十二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们就是寒石领最后的“基石”:两名缺了牙、腰弯得像龙虾一样的老农夫;三个瘦得皮包骨头、眼中满是浑浊泪水的妇女;四个眼神呆滞、正啃着脏兮兮指甲的半大孩子;以及三个看起来稍微壮实一点、却也是满脸死灰的年轻农奴。
所有人都在雨中打着寒颤。当看到陆承洲走来时,这些人的第一反应不是行礼,而是本能地向后缩了缩,仿佛眼前的不是他们的领主,而是另一个过来收税的讨债鬼。
“都到齐了?”
陆承洲站定在石柱旁,他没有避雨,任由雨水顺着他清秀却有些苍白的脸颊滑入衣领。
没有人回答。
一名老农夫战战兢兢地抬起头,声音颤抖得厉害:“男爵大人……我们……我们真的没有粮食了。最后的种粮,前天都被黑蛇领的人拿走了……您就算打死我们,我们也变不出二十车寒星石啊。”
说着,老头儿“噗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呜呜地哭了起来。
这一跪,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剩下的十一个人也跟着跪了一地,哭喊声、哀求声在这冰冷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凄凉。
“闭嘴。”
陆承洲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种像刀子一样的锐利。
哭喊声戛然而止。
陆承洲环视了一圈,眼神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三秒。
“我不是来听你们哭丧的,也不是来向你们收税的。”
陆承洲走到那名老农夫面前,俯下身,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强行托起了对方的下巴,让对方那双绝望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重瞳。
“从现在起,寒石领的规矩改了。”
“第一条:在我的领地上,眼泪是这种最没用的矿产,谁再哭,我就把他扔进迷雾森林里喂狼。”
“第二条: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活的,但从明天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起,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陆承洲的工具。作为交换,我会让你们在这片泥潭里,吃上这辈子都没见过的饱饭。”
听到“饱饭”两个字,那些半大的孩子喉咙里下意识地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陆承洲松开手,站直了身子,看向远方黑暗中的矿洞方向。
“老山姆,带几个人,去把领地仓库里所有的‘寒星石’废料都给我搬到我的石屋去。”
“大人?您要那些破石头干什么?”老山姆一脸茫然,“那是建筑废料,除了沉重和硌手之外,连当柴烧都不够格。”
所谓的“寒星石”,是这片领地特产的一种伴生矿。它通体青灰色,里面夹杂着点点像星星一样的银白色颗粒。在大夏帝国,这种石头因为质地太脆且不耐火,只能被当做铺路的石子。
甚至连黑蛇领的劳伦斯,指名道姓要二十车寒星石,也不过是为了恶心陆承洲,想找个借口出兵侵占而已。
“破石头?”
陆承洲露出一抹让老山姆心惊肉跳的笑容。
“在凡人眼里,它是废料。但在我眼里,它是能把这整片森林都点燃的‘真理’。”
作为曾经的起源主宰,陆承洲即便没有了半分神力,但他脑子里那些关于物质结构的知识,却并未消失。
在那所谓的“寒星石”内部,那些星星点点的银色颗粒,其实是一种被这个世界的人称为“冷硫”的原始不稳定物质。如果只是单独存在,它确实很稳定;但如果配合上特定的催化剂……
哪怕是再低级的位面,原始的化学能爆发,也足以让一群手持钢剑的骑士见识一下什么叫“降维打击”。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
陆承洲挥了挥手,转头看向那三个稍微壮实一点的年轻农奴。
“你们三个,去村头的枯树林,给我收集三筐最干的枯枝,还有那边沼泽地里的‘黑油泥’,有多少要多少。”
“剩下的妇女,回家去,把你们家里所有的陶罐都拿出来,在炉火上烤干,一个水滴都不能留。”
“老子要在这儿,给那个劳伦斯,准备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