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旧馆深处,墨香如诉
第54章 旧馆深处,墨香如诉 (第1/2页)负一层的空气潮湿而凝重。
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狭窄的楼梯尽头——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更加浓郁的墨香,混杂着陈年纸张腐朽的气味。
李牧尘轻轻推开铁门。
“吱——”
门轴摩擦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手电筒的光扫进去,照亮了一个大约三十平米的房间。
房间四壁是裸露的红砖,墙角挂着蛛网。地面是水泥的,积着一层薄灰,能看见凌乱的脚印——显然最近有人来过。靠墙立着几个废弃的木制书架,有的已经散了架,木板散落一地。
房间中央,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箱盖敞开着,里面塞满了泛黄的纸张、旧账簿、破损的笔记本。
而房间最深处,靠墙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空荡荡的铁架子,架子底下,有一个清晰的方形印迹,灰尘比其他地方薄,显然是最近刚挪走东西留下的。
“那就是放铁盒的地方。”张师傅站在楼梯口,没敢完全下来,声音从上方传来,“上次清理的时候,工人在架子底下发现的。盒子不大,这么宽。”他用手比划了一个约莫二十公分的尺寸。
李牧尘走进房间。
灵识如水银泻地,瞬间覆盖了每一个角落。
怨念。
浓郁的、几乎实质化的怨念,在空气中缓缓流淌。那不是单一的气息,而是无数种情绪的混杂——有绝望,有不甘,有恐惧,还有……深深的眷恋。
这些怨念,似乎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他走到那个空铁架前,蹲下身,手指轻触地面。
灰尘之下,水泥地上,有一个极其微弱的能量残留。不是怨念,而是……封印的痕迹。
一个被破坏的封印。
“张师傅,”他抬头问,“发现盒子的时候,盒子上是不是贴着什么?”
张师傅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字,但年久受潮,字都糊了。工人们没在意,随手撕了扔了。”
果然。
李牧尘心下了然。
那支笔,是被封印在那里的。
封印的目的,不是镇压怨念,而是……保护。保护它不被发现,保护它承载的记忆不被遗忘。
而笔仙游戏,无意中打破了封印,释放了怨念。
“除了盒子,还发现别的吗?”他问。
“别的?”张师傅回忆,“好像……还有几本旧日记,也放在盒子里。但受潮太严重,一碰就碎了。工人们就把碎片都装进袋子,一起送到林家去了。”
林文渊点头:“对,那些碎片在我家。我试着拼过,但太碎了,拼不出完整的内容。”
李牧尘站起身,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缓缓移动。
光束扫过墙壁,扫过书架,扫过那些破木箱。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房间东北角的墙壁上。
那里,砖缝的颜色,似乎和别处不太一样。
他走过去,伸手触摸墙壁。
触手冰凉,砖缝里填的是老式的石灰砂浆,但有一块区域,砂浆的颜色明显较新——虽然也旧了,但比起周围,显然年代更近。
“这里,后来补过?”他问。
张师傅凑近看了看,摇头:“不知道。我接手这里才十年,没动过墙。”
李牧尘手掌按在墙上,真元缓缓注入。
灵识顺着砖缝渗透进去。
墙后,是实心的。
但再深处……
大约半米深的位置,有一个空洞。
不大,也就一个鞋盒大小。
空洞里,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有工具吗?”李牧尘问。
张师傅犹豫了一下,转身上楼,片刻后拿来一把小锤子和凿子——显然是维修工具。
李牧尘接过工具,却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以灵识仔细探查了空洞周围,确认没有危险,这才举起锤子,轻轻敲击墙壁。
“咚、咚、咚……”
敲击声在寂静的地下室回荡。
赵晓雯和李诗雨紧张地看着,林文渊也屏住了呼吸。
几锤之后,那块颜色较新的砂浆开始松动、脱落。露出了里面的红砖——砖是旧的,但砌法明显和周围不同,砖缝也更大。
李牧尘用凿子小心地撬动砖块。
一块,两块,三块……
一个约莫二十公分见方的洞口,出现在墙壁上。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里面,果然有一个小空间。
空间里,放着一个油纸包裹。
油纸已经发黄变脆,边缘破损,露出里面暗红色的东西。
李牧尘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取出。
很轻。
他走到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将包裹放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然后缓缓打开油纸。
油纸里面,是一本硬皮笔记本。
封面是深蓝色的,已经褪色发白,上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字:
“日记”。
字迹娟秀,和笔中残留的书写记忆如出一辙。
翻开第一页。
纸张泛黄,边缘有被水浸过的痕迹,字迹也有些晕染,但还能辨认:
“民国二十五年,九月十二日。晴。
今日入学,省立第一女子中学。校园很美,图书馆尤其雅致。同学皆温婉有礼,先生们亦和蔼。父亲说,女子读书方能明理,我当勤勉……”
第二页:
“九月十五日。阴。
国文课,新来的陈先生讲《诗经》。‘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他念诗的声音很好听,像山间的清泉。课后,他单独留下我,说我作文写得好,愿多加指点……”
第三页:
“十月三日。雨。
陈先生赠我一本《漱玉词》,李清照的词集。他说,女子当有才情,方能不负此生。我收下了,心中却有些慌乱。这……合适吗?”
日记一页页翻下去。
记录的是一个民国女学生的生活:上课,读书,交友,偶尔参加爱国游行。但渐渐的,字里行间,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名字——
陈先生。
陈世儒。
那个国文教员。
“……他说,这个时代对女子不公。女子也该有追求爱情的权利。”
“……今日他握住我的手,说心悦于我。我该答应吗?”
“……父亲若是知道,定会打断我的腿。可我真的……喜欢他。”
“……他说会娶我,等毕业就提亲。我相信他。”
字迹从一开始的娟秀工整,渐渐变得潦草,情绪也越发浓烈。
直到民国二十六年,七月的一页:
“七月七日。我不知道今日是几号了。
他说,我有了身孕。怎么办?父亲会打死我的。
他说别怕,他会安排。让我先休学,去乡下养胎,等孩子生下来,再风风光光娶我。
我相信他。我只有他了。”
这一页,纸上有泪痕晕开的墨迹。
再往后翻,字迹越来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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