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荒村雨夜叩门声
第1章:荒村雨夜叩门声 (第1/2页)暮色如墨,从山峦的齿隙间不断渗出。林默抹去淌进眼角的雨水,终于透过绵密雨幕,瞧见远处那片匍匐的黑色轮廓——封门村。
越野车在三小时前彻底哑声。引擎盖下冒出的青烟,迅速被雨水撕碎。导航早在进入盘山公路时就失了效,手机屏幕右上角那代表信号的短杠,也终于耗尽最后一点苍白,彻底暗去。他别无选择,只能背起鼓囊行囊,徒步走向地图上那个被标记为“封门”的墨点。
雨声灌满耳道,敲打着斗笠与蓑衣。这身旧物是从山脚最后一个农户家购得,那老人接过钞票时,浑浊的眼珠在他脸上停顿片刻,嚅动着干瘪嘴唇,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此刻,那摇头的模样,连同屋檐下晦暗光线中老人佝偻的背影,再度浮上林默心头。他定了定神,将这不祥联想压下。作为医学院大四学生,他此行的目的明确且“科学”:收集偏远村落与生死相关的民俗案例,为毕业论文《当代乡村丧葬观念中的医疗认知冲突》充实田野资料。封门村,这个在地方志中仅有寥寥数语、提及“旧俗特异,多讳疾忌医”的废弃村落,正是理想目标。
只是,这雨太大了。山路泥泞如浆,每迈一步都需从黏稠的黄土中拔起鞋跟。湿冷透过防水面料,慢慢浸染肌肤。
天色向晚,村落近了。
最先感知到的,是气味。雨水的土腥气中,掺入一丝若有若无的朽坏味道,像是陈年木头在持续潮湿中默默腐烂。接着,视野里那些黑色轮廓显出细节:歪斜的屋脊,坍塌的土墙,空洞的窗牖。无一丝灯火,无一缕炊烟。整个聚落沉睡着,抑或早已死亡。
林默在村口驻足。一方倾倒的石碑半埋泥中,露出“封门”两个阴刻大字,笔画边缘被岁月啃噬得模糊。他抬脚踏入。
脚下是碎砾与荒草。土坯房屋彼此依偎,又相互疏离,多数已失去门户,像被掏去眼珠的颅骨,沉默地张着黑黢黢的口。墙皮大片剥落,裸露出的夯土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褐,雨水冲刷下,色泽浓重得可疑。林默走近一堵残壁,指尖虚触那些痕迹——不像寻常泥垢,倒似某种液体经年渗透、干涸后留下的烙印。他迅速缩回手,医学院实验室里那些陈旧滤纸上的斑渍蓦然闪过脑海。
必须找个地方过夜。
他穿过雨巷,目光搜寻。大多屋舍已不堪使用,房顶洞开,直接承接天雨。终于,在村落靠里位置,发现一栋相对齐整的土房。木门紧闭,但未上锁,门楣尚存,瓦顶看上去也大致完好。
推门时,滞涩的吱呀声划破雨夜寂静,格外刺耳。一股浓郁的尘埃与霉湿混合气息扑面而来。屋内昏暗,仅有门外天光映出模糊轮廓:堂屋空旷,角落堆着些辨不出原貌的杂物,地面积着厚厚灰尘。好在并无严重渗漏。
林默卸下行囊,从防水层中取出强光手电。光柱切开黑暗,尘埃在光束中狂舞。他快速巡视:一间堂屋,两侧各有一小室,左侧那间塌了半角,右侧尚可。土炕上光秃秃的,铺着一层秸秆编的残破席子。墙壁上留着几道深刻的划痕,还有一片片水渍晕开的污迹。
他选定右侧小室。简单清扫后,从背囊取出简易睡袋铺在炕上。寒意从土坯的每一个孔隙钻出,他需要火。
檐下寻来些干燥的引火物,又在堂屋角落找到几根腐朽但尚可燃烧的椽木。他在堂屋中央清理出一小片地面,用碎石围出浅坑。打火石迸出火星,几次尝试后,一缕微弱的火苗终于蹿起,贪婪地舔舐细柴,渐渐壮大,将橙红光芒填满四周。
温暖伴随着光影摇曳而来。林默靠近火堆,伸出冻得发僵的双手烘烤。湿透的蓑衣挂在门边,滴滴答答地淌着水,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洼。屋外,雨声依旧,哗啦啦地笼罩天地,将这方寸之地隔绝成孤岛。
他拿出压缩饼干,就着水壶里的冷水机械地咀嚼。疲惫如潮水涌上,但神经却依然紧绷。太安静了。除了雨声和木柴偶尔的噼啪,再无任何响动。没有虫鸣,没有夜鸟,连风都似乎刻意绕开了这座村落。
就在这时,声音响起了。
很轻。叩,叩。
两下。间隔均匀,带着某种湿漉漉的粘滞感,仿佛叩击者的手指也浸透了雨水。
林默动作凝固,饼干碎屑停在唇边。他缓缓转头,看向那扇老旧木门。
声音来自门外。
是谁?这荒弃多年的村子里,还有别人?或许是同样困在山里的旅人?念头刚起,又被自己否决。进村一路,未见任何新鲜足迹或车痕。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只有雨声,无止境的雨声。
也许听错了。是风吹动什么东西,敲打在门上?或者,是这老屋子某个部位不堪重负的**?
他等待。十秒,二十秒。火焰安静燃烧。
然后——
叩。叩。
又是两下。与之前一模一样,不疾不徐,清晰地穿透门板,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冷的湿意。
林默轻轻站起,肌肉绷紧。他放慢脚步,无声地挪到门边,身体紧贴冰凉土墙。门上有一道不规则的缝隙,因木板干缩变形而裂开。他俯身,将右眼凑近那道窄缝。
视野有限。外面是沉甸甸的灰黑雨幕,密集的雨线在远处地面水洼溅起细小涟漪。门前台阶模糊一片,更远处,是对面房屋黑洞洞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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