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荒村雨夜叩门声
第1章:荒村雨夜叩门声 (第2/2页)空无一人。
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再次贴近缝隙,上下移动视线,尽可能扩大范围。确实没有人影。台阶上空荡荡,只有雨水不断冲刷着凹凸不平的石面。
难道真是幻听?高度紧张下的错觉?
他直起身,手按在粗糙的门板上。木头传来冰冷坚硬的触感。或许应该开门看看。若是风吹动的杂物,清理掉便是,免得自己疑神疑鬼。
深吸一口混杂着烟火与潮霉的空气,林默握住生锈的铁制门闩,慢慢拉开。闩木摩擦,发出干涩的**。他顿了顿,猛地将门向内拉开一尺——
风雨瞬间涌入,吹得火堆猛地一暗,火星四溅。湿冷的气息扑了进来。
门外,雨帘如织,天地苍茫。不见任何人迹。
他视线下落,准备踏出门槛查看两侧。
脚步,猛地顿住。
门槛外,潮湿的石阶上,端端正正地放着一只鞋。
一只绣花鞋。
深色缎面,浸透了雨水,颜色显得愈发沉暗,几乎与湿漉漉的石阶融为一体。鞋面沾着泥点,鞋底边缘糊着一层黄泥。它被摆放得极其端正,鞋尖不偏不倚,正对着屋内,仿佛有什么人脱下它,精心摆放在此,然后悄然离去。
林默感到喉咙发紧。他蹲下身,隔着门槛,仔细审视这只不期而至的鞋。
样式很旧,绝非近年款式。尖头,浅口,侧边绣着花。火光从屋内透出,勉强照亮那片刺绣——是一朵牡丹。丝线是暗红色的,在湿透的缎面上几乎显为黑紫,花瓣边缘磨损严重,线头微微勾起。绣工曾经应当精细,如今却透着难以言说的颓败与古怪。
更让林默心头一凛的,是这鞋的尺寸。它很小,比他手掌长不了多少,绝非成年女子所穿。倒像是……孩童的鞋。
一个孩子?在这雨夜,这荒村?
荒诞感与寒意交织攀升。他抬眼再次扫视雨夜,只有一片混沌黑暗。谁放的?什么时候放的?叩门声响起时,他立刻就贴门窥看,间隔极短。若真有人,绝不可能在这点时间内放下鞋并消失无踪,除非……
他摇摇头,驱散脑中滋生的怪异联想。或许是早就被风吹落在此,自己刚才没注意到?但那种端正的摆放……
篝火突然“噼啪”爆响,一簇炽热火星猛地溅出,落在附近地面,瞬间照亮了那只绣花鞋的鞋尖。暗红牡丹在那一刹那,仿佛吸饱了血液,花瓣的纹路在火光跳跃下,竟似微微蠕动。
鬼使神差地,林默伸出手,指尖探向那只湿冷的绣鞋。他想捡起它,看个仔细,或许能发现什么线索。
指尖触及缎面。
冰冷,湿滑,带着泥土的颗粒感。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顺着指尖倏地窜上手臂。
就在这一瞬——
一声极轻、极飘忽的叹息,毫无征兆地,在他脑后响起。
仿佛就贴着他的耳廓,气息冰凉,带着无尽的幽怨与疲惫,轻轻呵出。
林默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冻结!他猛地缩手,触电般向后弹开,踉跄两步,背部狠狠撞在土墙上,震得灰尘簌簌飘落。他急速转身,手电光柱在昏暗的堂屋里狂乱扫射!
空无一人。
右侧小室,黑洞洞的门口。左侧塌了半边的房间,堆着瓦砾。堂屋角落的杂物,影子被火光拉得扭曲变形。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脏擂鼓般的狂跳,什么都没有。
那声叹息,却真真切切,犹在耳边萦绕,带着透骨的湿冷。
手电光最终定格在堂屋内侧的土坯墙角。那里,在剥落的墙皮下方,夯土墙上,似乎刻着什么东西。
林默强压着几乎要蹦出胸腔的心脏,一步一步挪近。手电光集中过去。
是划痕。用尖锐之物刻出的一排字符,歪歪扭扭,深浅不一:
1987.7.15
数字刻得十分用力,边缘粗糙,最后一笔甚至拖得很长,透出一种仓皇或绝望。
林默盯着这行日期。它代表什么?一个时间?谁刻下的?为什么刻在这里?
无数疑问翻涌。他背靠着那面刻字的土墙,缓缓滑坐在地,面朝着洞开的屋门和门外无边的夜雨。门槛外,那只小小的绣花鞋依旧静静地搁在石阶上,鞋尖朝着屋内,沉默地浸在雨水里。
他想起什么,猛地抓过扔在睡袋旁的背包,掏出手机。屏幕亮起,信号格位置,依旧是一片空白。他又翻出便携式指南针,金属表盘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那枚细长的指针,并未静止指向南北。
它在剧烈地、无规则地颤抖,时而顺时针猛转数圈,时而逆时针回旋,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疯狂地拨弄着,永无宁日。
屋外,夜雨如泣。
屋内,火光摇曳,将他惊魂未定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刻着陌生日期的土墙上,与那些扭曲抖动的杂物阴影融为一体。
远处,深沉的黑暗中,似乎又有极轻微的、湿漉漉的叩击声,隐约传来。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