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村长的警告
第7章:村长的警告 (第2/2页)“以前也有别人进来过?”林铭立刻想到赵磊。
“有。背大包的,像你一样的后生。还有一个采药的,几个迷路的……有的疯了似的跑出去,有的……”孟村长顿了顿,拐杖用力杵地,“就没再出现过。他们的东西,有时候会出现在村里,人……不见了。”
赵磊。背包在祠堂,人……变成了井边那个脸色惨白、眼神空洞的“幽灵”?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林默。他急切地问:“孟村长,那我该怎么走?来的路不见了!全被树林堵死了!指南针是乱的,手机没信号!”
孟村长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然后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村落的一个方向,与林默来时的西边不同,是东北方:“那条路,平时看不见。只有太阳快落山,影子拉得最长的时候,从村口老槐树往东数第七块石头后面,有条被山藤遮住的小道。顺着小道走,别回头,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都别回头。一直走,大概天黑前能走到山脚,那里有条溪,顺着溪往下,就能出去。”
这是唯一的生路!林默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他必须立刻出发!
“多谢您!孟村长,我……”他刚想道谢并询问更多细节,比如那“第七块石头”的具体特征,比如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话未说完,却见孟村长脸色骤然剧变!
老人那张布满皱纹、原本木然的脸上,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惊恐和骇然占据。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向林默的身后——土坯房的屋内,瞳孔收缩,嘴唇哆嗦起来,抬手指着林默后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被掐住脖子般的声音:
“她……她来了!!!”
那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无法形容的恐惧,与刚才的苍老平静判若两人。
林默头皮炸开,全身汗毛倒竖!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猛地转身,面向屋内,同时右手已摸向腰间的手术刀!
屋内昏暗。积灰的桌子,冰冷的火塘灰烬,墙角堆放的杂物,墙上斑驳的污迹和刻痕……一切如旧。桌上,那对绣花鞋静静地并排放着。没有任何异常,不见白影,不闻童谣。
什么都没有。
是孟村长看错了?还是……
一股不祥的预感闪电般划过脑海。林默以最快的速度再次转身,面向门外——
门外,空荡荡。
只有湿冷的、带着草木气息的山风,缓缓吹过门前泥泞的空地,卷起几片枯叶。
孟村长,不见了。
连同他那苍老沙哑的声音,佝偻瘦削的身影,一起消失了。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刚才那番对话,那最后的惊恐警告,只是一场逼真到极点的幻觉。
但林默知道不是。
因为在他脚下,门槛外的泥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根拐杖。
正是孟村长刚才拄着的那根,用老树枝削成的拐杖。此刻斜斜倒在泥水里,手柄的位置恰好向上。
林默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弯下腰,手指有些颤抖地,将拐杖捡了起来。
拐杖入手沉重,木质坚硬,表面被摩挲得有些光滑。他用手拂去手柄上的泥水。
就在那被握得最光滑的手柄顶端,阴刻着一朵花。
线条简洁,却异常清晰。花瓣层层叠叠,姿态宛然。
一朵暗红色的牡丹。
与绣花鞋上绣的,与他手腕上悄然浮现并加深的印记,一模一样。只是这拐杖上的牡丹,颜色暗沉,仿佛是用某种陈年的、干涸的颜料涂抹过,又像是木头本身浸染了某种物质后形成的色泽。
林默握着这根刻着牡丹的拐杖,站在空无一人的门前,山风吹得他遍体生寒。孟村长是谁?他真的是活人吗?还是……也是这封门村无尽轮回中的又一个残影?他的警告,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诱导?“她来了”,是指孟囡的鬼魂吗?为什么自己回头什么都没看见?村长又为何消失,只留下这根诡异的拐杖?
所有的疑问都没有答案,只有更深的迷雾和恐惧。
他失魂落魄地退回屋内,关上门,重新顶好。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手中仍紧紧攥着那根刻花拐杖,冰冷的木质触感不断提醒他刚才的一切并非虚幻。
他需要光,需要仔细想想。他摸索着,从背包里找出备用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昏黄的烛光跳动起来,驱散了一小片黑暗,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土墙上。
影子……
林默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墙上自己的影子上。烛光摇曳,影子也随之晃动。但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那影子……不对劲。
颜色很淡。比正常烛光下的影子淡薄得多,边缘也异常模糊,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观看,又像是墨汁被大量清水稀释后留下的痕迹。他动了动手指,墙上的影子也随之动作,但动作的轮廓模糊不清,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带着拖影和闪烁。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墙壁前,将拿着蜡烛的手凑近墙面。
烛光将他整个人的轮廓投射在墙上。影子确实存在,但异常浅淡、虚浮,仿佛随时会像烟雾一样消散在墙壁的纹理之中。尤其是头部和躯干的阴影部分,几乎淡得与墙壁本身的颜色融为一体,难以分辨。
林默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他想起昨夜镜中空无一人的景象。镜中无影,而现在,连真实光线下的影子,都在变淡,在消失。
孟村长警告他沾了“晦气”,赵磊日记里记载了“镜中无影”,而现在,他自己也正一步步走向那种“不存在”的状态吗?像赵磊一样,最终变成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出现又消失的“幽灵”?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挽起袖口。
那朵牡丹印记,颜色已经变得深黑,边缘清晰锐利,如同一个刚刚烙上去的、永不磨灭的烙印。在烛光下,甚至隐隐反射着一点幽暗的光泽。
他握着刻有同样牡丹的拐杖,看着手腕上日益清晰的印记,感受着影子正在从这世界上淡去的诡异,孟村长最后的惊恐呼喊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她来了……”
“下一个就是你……”
窗外的天色,正在不可逆转地,向着黑夜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