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江南惊雷,京华密雨
第九十六章 江南惊雷,京华密雨 (第2/2页)他想起皇后娘娘让王公公带来的口信,想起四皇子“挂念”的问候。表面兄友弟恭,暗地里却可能策划着如此血腥的断尾求生。天家亲情,在权力面前,果真薄如蝉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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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府,书房内的气氛比窗外的寒冬更冷。
谢允脸色铁青,将一份密报狠狠摔在书案上:“废物!一群废物!本王府让他们收敛些,没让他们去杀人放火!还是在醉仙楼那种地方!闹得满城风雨,天下皆知!”
幕僚垂首肃立,额角见汗:“殿下息怒。此事……据扬州那边我们的人回报,起火确系意外,是酒楼厨子醉酒打翻了油灯。只是钱万贯、刘秉仁他们恰好都在,又恰有‘客人’……实属巧合。或许……是天意。”
“天意?”谢允冷笑,“哪有这么巧的天意!钱万贯那个蠢货,近来张扬太过,本就惹人注目。刘秉仁也不是个省心的,手底下不干净。他们死了,倒也干净!只是……”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那刘闯怎么也死在那里?是谁安排的?我们的人,还是……对方杀人灭口,顺便把我们的‘客’也捎上了?”
幕僚心中一凛:“殿下的意思是……有人借机,连刘闯也一并除了?是韦安?还是……镇北王?”
“都有可能。”谢允烦躁地挥挥手,“韦安在津海卫,手未必伸不到江南。至于老七……他那个媳妇的娘家就在江南,商界人脉广阔,暗中做点手脚,也不难。”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管是谁,现在人死了,线索断了。对我们来说,未必全是坏事。至少,江南商会的事可以缓一缓,津海卫那边的压力也能轻一些。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谁再敢擅作主张,惹是生非,别怪本王不念旧情!”
“是,殿下。”幕僚应下,迟疑道,“那……户部那边,刘秉仁留下的缺,还有江南盐道的差事……”
“朝廷自有安排,我们不必插手,也暂时不要推荐人。”谢允断然道,“这个时候,一动不如一静。让父皇和朝中诸公去操心吧。我们……只需做好孝子贤臣即可。”
他走到窗边,望着皇宫的方向,眼神幽深。老七,这回算你反应快。但游戏,才刚刚开始。断了几条线,我还有更多的线。江南的财路,海上的利益,我志在必得。咱们……来日方长。
皇宫,养心殿。
永熙帝看着江南巡抚与扬州知府联名呈上的、关于“醉仙楼大火”及钱万贯、刘秉仁等人死因的紧急奏报,眉头紧锁。奏报中将火灾定性为“意外”,但语焉不详,对几位“北方客”的身份更是含糊其辞。
“韦安在津海卫的密奏到了吗?”皇帝问一旁的秉笔太监。
“回陛下,韦指挥使六百里加急密奏刚到,正要呈上。”太监连忙将另一份密封的奏折奉上。
皇帝拆开,快速浏览。韦安的奏折详细汇报了在津海卫查获违禁物资、追查“黑鲨岛”残匪以及与江南疑似勾连的线索,并提到了江南钱万贯、刘秉仁突然死亡之事,认为“事出蹊跷,恐非意外,请陛下下旨,彻查江南官商,以绝后患”。
两份奏折放在一起,意味截然不同。地方官想息事宁人,皇城司指挥使却要求深挖严查。
皇帝沉默良久,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江南……盐政……漕运……海防……还有那若隐若现的走私网络。钱万贯、刘秉仁的死,太过巧合。这背后,恐怕牵扯的利益与势力,远超一场火灾本身。
他想起刚刚回京、闭门养伤的老七(谢无咎),想起看似安分、实则心思难测的老四(谢允),想起朝中那些为江南盐政、漕运利益争得面红耳赤的官员……
“拟旨,”皇帝缓缓开口,“扬州醉仙楼大火,伤亡惨重,着江南巡抚、扬州知府妥善处理善后,安抚罹难者家眷。然钱万贯身为商贾,刘秉仁身为监察御史,深夜聚众酒楼,所为何事?同行‘北方客’又是何人?着都察院、刑部即派干员,会同皇城司,赴江南彻查此案!务必查清事实,明辨是非,以正国法,以安民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拟一道密旨给韦安,令他继续严查津海卫走私及‘黑鲨岛’余孽,凡有牵涉江南人事者,无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随时密奏!”
“是,陛下!”
旨意迅速拟就发出。一场由江南一场“意外”火灾引发的、波及朝野的深层次调查,就此拉开序幕。风暴,终于从暗处转向了半明半暗之间。
江南惊雷,炸响了看似平静的棋局。
京华密雨,预示着更深层次的清洗与博弈。
而那位在府中“静养”的镇北王,知道自己的蛰伏期,恐怕要提前结束了。对手既然已亮出如此狠辣的手段,他也必须做好应对更猛烈风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