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夜叩宫门,帝心难测
第一百零三章 夜叩宫门,帝心难测 (第2/2页)“动用‘夜不收’?还要故意泄露账目线索?”沈青瓷倒吸一口凉气,“父皇这是要引蛇出洞,甚至……逼郑家狗急跳墙?”
“不错。”谢无咎目光灼灼,“郑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常规查法难动其根本。唯有让其内部生乱,自相猜疑,主动暴露破绽,我们才能一击致命。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陈书办。‘夜不收’最擅长的便是寻踪觅迹,我即刻下令,让他们全力追查陈书办失踪前后的一切痕迹,以及内务府采办处那人的去向。”
命令迅速下达。潜伏在京畿的“夜不收”精锐被悄然激活,如同最敏锐的猎犬,沿着陈书办这条几乎断掉的线索,重新开始追踪。与此同时,在蒋文清的巧妙操作下,几份经过“加工”、暗示某些款项最终流向与几位名声不佳、又与郑家有些来往的官员有关的账目摘要,“恰好”被都察院一位以刚直急躁著称的御史“发现”。
朝堂之上,暗流骤然变得汹涌。
那位御史如获至宝,立即上本弹劾那几名官员贪渎不法、与江南案有染。虽然证据略显单薄,但在此风声鹤唳之际,皇帝立刻下旨将这几人停职待查。这几人惊慌失措,纷纷四处活动求救,其中两人情急之下,暗中向郑国公府的心腹管事求助,许以重利,请求郑家出手斡旋。
郑国公府内,气氛同样紧绷。郑泰年事已高,但精神矍铄,此刻坐在书房太师椅上,面色阴沉。其子,现任工部右侍郎的郑元奎侍立一旁,神色焦虑。
“父亲,都察院突然发难,针对那几人,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周汝昌的账目到底泄露了多少?会不会……”郑元奎压低声音。
郑泰闭目片刻,缓缓道:“慌什么。那几人不过外围,弃了也就弃了。关键是核心的东西不能暴露。陈书办……还没找到?”
“没有,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内务府那边老郭(采办处管事)说,当天只是例行问些旧年采买价格,并无异常,之后陈书办去了哪里,他也不知。”郑元奎道,“会不会……被对方先得手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继续找,动用所有暗线。还有,”郑泰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镇北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他回京后看似闭门不出,但周汝昌案发后,陛下似乎召见过他。”
“探听不到具体内容。但王府最近出入的生面孔似乎多了些,尤其昨夜,谢无咎深夜紧急入宫,天明方归。”
郑泰手指敲着扶手,沉吟道:“这位王爷,不简单。北境几年,怕是练出了些真本事。他若是奉了密旨……对我们可不是好事。让宫里递个话,请贵妃娘娘在陛下跟前,适时提一提北境兵权过重、亲王久离封地恐非国家之福之类的话。另外,江南和津海那边闹得差不多了,该收手了,尾巴务必清理干净。告诉‘鹞鹰’,近期蛰伏,没有我的亲笔指令,不得有任何动作。”
“是,儿子明白。”
郑元奎正要退下,郑泰又补充了一句:“给康王府也递个信,让逸儿最近谨言慎行,多去陛下跟前尽孝,谈谈诗书,论论佛法,别的,一概不要沾。”
“是。”
郑家的应对不可谓不快,断尾求生,收缩防线,同时试图转移视线,给谢无咎制造麻烦。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夜不收”的行动效率远超他们的想象。
就在郑家下令全力搜寻陈书办的第三天夜里,“夜不收”的队长夜枭,带给了谢无咎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王爷,找到陈书办了!人在京西百花山深处一处废弃的炭窑里,还活着,但身受重伤,高烧昏迷。我们找到他时,他身边还有半块没吃完的硬饼和一点水,似是被人仓促藏匿于此。附近有另一伙人搜索的痕迹,比我们早到不久,但似乎没找到准确位置。属下已将他秘密转移至安全地点,并请了可靠的大夫救治。”
陈书办还活着!这无疑是本案至今最大的突破!
“他身边可有什么东西?”谢无咎急问。
夜枭呈上一个油布包:“在他贴身衣物内层缝着,是一本极薄的绢册,上面密麻麻写满了小字,还有几张夹带的票据。”
谢无咎接过,迅速翻看。绢册上记录的是周汝昌经手的一些绝密账目的副本摘要,以及几笔通过内务府采办处特殊渠道“洗白”并转移的巨额资金去向,其中多次出现“郑府”、“西郊别业”、“通州当铺”等字样。而那几张票据,竟是京师“汇丰”钱庄见票即兑的巨额银票存根,抬头赫然写着“郑记”!
铁证!这是能将郑家与走私案直接关联起来的铁证!陈书办果然留了后手!
“好!”谢无咎握紧绢册,眼中光芒大盛,“夜枭,你立下大功!全力救治陈书办,务必让他活过来,能开口说话!增派人手,严密保护,绝不能再有闪失!”
“属下遵命!”
证据在手,关键人证也在控制中。谢无咎知道,摊牌的时刻,就要到了。他需要立刻将这个突破性进展,密报给养心殿里那位正在布棋的帝王。而郑家在发现彻底失去陈书办踪迹后,又会如何反应?这场牵动朝野的惊天大案,终于到了图穷匕见的最后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