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风满帝京,网收鱼跃
第一百零五章 风满帝京,网收鱼跃 (第1/2页)接下来的两日,京城表面平静依旧,暗地里却似一张拉满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无形的压力笼罩在相关者的心头,敏锐者已嗅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肃杀。
谢无咎与皇城司指挥使在极隐秘的地点会面,敲定了最后的行动细节。皇帝授意下的“完善证据链”工作,在高效而冷酷地进行着:
“汇丰钱庄”那位告病的老朝奉及其两名亲信伙计,在归家途中被“请”入皇城司秘密据点。面对足以抄家灭族的“通逆”指控和如山铁证(账册副本、存根),三人很快崩溃,供认出“郑记”账户实际由郑国公府外院大管家郑福亲自操控,多次大额存兑皆与江南、津海等地异常款项进出时间吻合,且有暗账记录部分资金流向“西郊别业”及“通州当铺”。
郑府外院管家郑福,在一次外出“采买”时,于闹市街头被伪装成劫匪的皇城司高手“劫持”,消失在一条小巷深处。诏狱的刑具和那份有他画押的私账副本,让他迅速开口,不仅承认了操控钱庄账户之事,更吐露了西郊别业地下确有私设的小型铁匠坊,曾为某些“特殊客人”修理或改装过违禁兵器部件,原料部分来自“不明渠道”。他甚至还交出了一份经手过的、记录着向几位边军将领“馈赠年礼”的礼单副本,上面有郑元奎的私人印章。
通州当铺的掌柜和西郊别业的庄头,几乎在同一时辰被控制。当铺密室内搜出不少未及处理的贵重抵押品,部分刻有官印或军械监标记;别业地下则确实发现了已停用但痕迹犹存的锻炉、风箱及少量特殊金属残渣。庄头在高压下,承认曾按照郑福或郑元奎心腹的指示,接待过一些“神秘客人”,并安排他们在地下工坊“验货”或“议事”。
内务府采办处管事老郭,被冯保以皇帝查询旧年宫缎采买账目为由唤入宫中,一去不返。在宫禁森严的某个偏僻院落里,他面对陈书办绢册上关于通过采买渠道“漂白”走私利润的记录,以及皇城司掌握的其与宫外不明人员往来的证据,面如死灰,为求活命,供出了郑贵妃宫中一名太监曾多次借其手传递包裹、打探宫外消息,并暗示某些“特殊采买”是奉了“上头”的意思。
江南方面,在三法司遇袭后,皇帝严旨斥责地方保护不力,增派了禁军精锐护卫,并令刑部增派干员南下。在沈家暗中提供的线索协助下,调查取得突破,抓获了“通海商行”隐匿的几名核心账房,起获了更为详细的分账记录,其中清晰显示一部分利润定期汇入京城某钱庄(即“汇丰”)“郑记”户头,并有与“鹞鹰”及津海卫某些人员的结算清单。
津海卫,韦安在驻军支持下,彻底清洗了水师及地方衙门,又抓获数名中下层官员及黑道头目,审讯得知,“独眼蛟”刘闯生前与“鹞鹰”的联系,以及部分违禁物资的陆路转运,曾得到过“京中某位贵人”通过特殊渠道传来的关照指令,指令落款处有时会有一个极淡的飞鹰水印。
一条条线索,一份份口供,一件件物证,如同无数溪流汇成江河,最终无可辩驳地指向郑国公府的核心。那份“交通边将、私蓄武力、窥探宫闱、袭击钦差、走私军资以谋不轨”的“谋逆”证据拼图,在皇帝、谢无咎与皇城司的精心运作下,已初具狰狞轮廓。
***
郑国公府内,气氛已从凝重变为恐慌。管家郑福的失踪,钱庄、当铺、别业接连失联,内务府老郭入宫不归,种种迹象让郑泰意识到,对方不是简单的调查贪腐,而是要下死手!他试图通过往日经营的关系网打探消息,却发现许多门路突然变得滞涩不通,往日殷勤的官员要么避而不见,要么言语闪烁。宫里的郑贵妃虽未被明确禁足,但皇帝已连续两日未曾驾临,只派冯保送了些寻常赏赐,态度客气而疏离。
“父亲,不能再等了!”郑元奎急得嘴角起泡,“他们这是要对我们郑家斩尽杀绝!必须立刻想办法!”
“想办法?什么办法?”郑泰坐在阴影里,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眼中却燃烧着不甘与疯狂的火苗,“起兵?我们那点暗地里的勾当,能拉出几个人?逼宫?禁军大内皆非我们所能掌控。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那就坐以待毙吗?”郑元奎低吼,“至少……至少我们手中还有人质!康王是陛下亲子,贵妃是陛下宠妃!还有……我们在江南、津海、甚至北境,还有那么多人!逼急了,大家一起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郑泰喃喃重复,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或许……也只能如此了。立刻用最紧急的密道,给江南‘鹞鹰’、津海残余人手,还有我们在五城兵马司、京营里埋得最深的钉子传信:若三日内接不到平安讯号,或闻京中巨变,立刻按照‘惊蛰’计划行事!制造混乱,袭击官仓、监狱、甚至……皇子府邸!把水彻底搅浑!另外,让逸儿立刻设法出城,去西山大营找赵副将,他欠我们郑家一条命,手里有三千兵马,或许能护着逸儿暂避一时,以图后举!”
“那宫里……”
“宫里……”郑泰看向皇宫方向,眼神复杂,“让你妹妹……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或许只能行险一搏,挟制陛下身边亲近之人,争取谈判筹码。告诉她在宫中的人,听我最后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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