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章·惊变紫宸 (上)
续章·惊变紫宸 (上) (第1/2页)**永熙二十二年,四月末,紫禁城**
春深似海,宫墙内的柳絮却飘得有些萧索。养心殿内药气弥漫,终日不散。永熙帝斜倚在暖榻上,面色蜡黄,眼窝深陷,原本锐利的目光如今常常涣散,唯有偶尔掠过的一丝精芒,还残留着帝王的威严。咳声时断时续,沉闷得让人心悸。
冯保小心翼翼地奉上刚煎好的药,被皇帝挥袖推开,汤药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晕开一片深色污迹。
“朕……还没到要天天灌这些苦水的时候。”皇帝的声音嘶哑无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烦躁。
“陛下,龙体要紧……”冯保跪地,声音哽咽。
“要紧?”皇帝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近乎自嘲的笑,“朕知道自己的身子。去,传旨……召内阁杨廷和、兵部尚书、户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严文清、还有……皇城司韦安,即刻进宫。”
冯保心中一凛,知道这是要有大事安排了,连忙应声退下传旨。
约莫一个时辰后,几位重臣匆匆赶至养心殿外候见。殿内,皇帝只留下了首辅杨廷和与韦安,其余人皆在殿外廊下肃立,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殿门紧闭,无人知晓里面谈了什么。只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杨廷和率先退出,老脸上看不出喜怒,只对廊下众人微微颔首,便步履略显蹒跚地离去。随后,韦安也走了出来,面色比往日更加沉凝,目光与严文清短暂交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即快步离开,显然有紧急事务。
片刻后,冯保出来宣口谕:“陛下有旨,朕需静养,朝中一应政务,暂由内阁会同六部九卿依律办理,紧要事务,可报皇后与太子少保严文清参详。京营及京城防务,着皇城司指挥使韦安加意巡查,务必确保无虞。另,镇北亲王谢无咎,督办的武备学堂季度大比在即,朕甚关切,着其专心办理,务必选拔真才,以固国本。钦此。”
旨意一下,众人心中更是波澜起伏。陛下这是将日常政务托付给了内阁和严文清(代表都察院监督),京城安全交给了绝对忠诚的皇城司,而对镇北王,则特意强调“武备学堂”和“选拔真才”,看似局限其于教育事务,实则是将“未来军旅根基”这块最重要的基石,明确交托给了他。至于京营整改之事,旨意中未提,但让韦安“加意巡查”,便是默许甚至支持谢无咎之前的动作,并给予武力背书。
没有提到赵王,也没有其他皇子。陛下的安排,冷静到近乎冷酷,充满了平衡与制衡,却又隐隐指向了某种未来。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出宫墙。朝野震动,各种猜测如野草般滋生。陛下病重,恐将不起!托孤之局已现!
**镇北亲王府**
谢无咎接到旨意时,正在校场观看武备学堂学员们的骑射预演。他面色平静地谢恩接旨,挥退传旨太监,转身对总教习郭威道:“陛下殷殷期盼,我等不可有负圣恩。大比之日,务求公平、严正、精彩。让天下人看看,我朝未来的将星,是何等模样!”
“末将遵命!”郭威抱拳,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回到王府书房,谢无咎屏退左右,独自对着一幅北境舆图,沉默良久。父皇的旨意,将他推到了更微妙的位置。看似远离了权力中枢(政务、京营防务),却握住了未来军队的命脉(武备学堂)。这是保护,也是考验,更是将他与帝国的未来更深地绑定。然而,陛下病重的消息一旦坐实,那些潜伏的野心与危机,恐怕会立刻浮出水面。
“王爷。”沈青瓷悄然走入,手中端着一盏参茶,眉宇间带着忧色,“宫中旨意……父皇他?”
谢无咎回身,接过茶盏,握住她微凉的手:“旨意是父皇清醒时下的,安排得……很周全。”他将旨意内容和自己的分析低声告知。
沈青瓷听完,沉默片刻:“父皇这是在为身后事布局了。王爷手握武备学堂,看似无权,实则有根。韦大人掌控皇城司,护卫京畿。严公坐镇都察院,监督朝政。内阁处理日常……父皇将最重要的人,放在了最关键的位置。只是……”她抬眼,眼中忧虑更深,“树欲静而风不止。陛下病重的消息瞒不住,只怕有人会铤而走险。”
“我知道。”谢无咎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坚定,“京营整改已触动某些人利益,父皇在时他们尚不敢妄动,如今……难保不会狗急跳墙。我已密令王府侍卫和留在京营的属官加倍警惕。韦安那边,也会加强监控。你这几日和宸儿,尽量不要出府,府中防卫我会再调一队可靠人手过来。”
沈青瓷靠在他胸前,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心中稍安,却仍道:“王爷也需万分小心。您如今是某些人的眼中钉。武备学堂大比在即,人多眼杂……”
“大比之事,郭威会安排妥当,现场亦有皇城司便衣护卫。我会露面,但不会久留。”谢无咎安抚道,“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我们稳,那些跳梁小丑便无机可乘。”
然而,风暴往往起于最意想不到的角落。
**五月初三,深夜,赵王府**
谢无垢一身素白中衣,在书房内来回踱步,全然没有往日的沉静。苏文正面色凝重地坐在一旁。
“老师,宫里消息,父皇今日昏迷了半个时辰,方才苏醒,但言语已不甚清晰……太医院院正私下说,怕是……就在这几日了。”谢无垢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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