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古道幽踪
第七章古道幽踪 (第1/2页)张朔撒下的“碱石粉”在水囊周围形成一圈微浊的涟漪,滋滋声逐渐微弱,最终归于寂静,只余寒潭亘古不变的潺潺水声。那股几不可闻的、混合着硫磺与某种金属锈蚀的刺鼻气味,也慢慢被清冽的水汽和洞窟的阴冷掩盖。
林傲霜盯着那仿佛凝固了的浅水区域,心中对“锁魂砂”的毒性再无怀疑。若非张朔阻拦,此刻她和这涧谷中所有人,恐怕都已倒毙在诡异幻觉带来的窒息之中。这比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更令人脊背发寒。
“王五,”她没有回头,声音低沉地吩咐仍在高处警戒的士兵,“盯紧入口,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示警。其他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寒潭十步之内,更不许触碰潭水。”
“是!”士兵们轰然应诺,看向那水囊的目光充满忌惮。
刀疤汉子和其他边民更是连连点头,恨不得退得更远些。
“张先生,”林傲霜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张朔,“如何彻底处理此物?这潭水……是否还有救?”这寒潭水对她的伤势恢复有奇效,若是就此废弃,在缺医少药的绝境中,是巨大损失。
张朔从怀中又取出一个稍大的扁平锡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层油纸,包裹着一些灰白色的、质地细腻的膏状物。“这是‘凝汞膏’,专门用来吸附、固化锁魂砂这类矿物毒素。需小心涂抹在盛放毒砂的容器外,再将其整体取出,深埋于远离水源的干燥地下。”
他看向林傲霜:“至于潭水……毒砂若未大量溶解扩散,仅凭碱石粉中和表层,待我将毒囊取出后,静置数日,毒性会自然沉降。但这几日,绝不可再用。”
“有劳先生。”林傲霜点头示意。此刻她身体虚弱,麾下士兵也无人通晓此等诡谲之物,只能依仗张朔。
张朔也不多言,用匕首从旁边一丛坚韧的灌木上割下一段长枝,小心剥去树皮,露出内里光滑的木芯。然后,他用匕首在木芯一端挖出浅槽,挑了些“凝汞膏”仔细涂抹在槽内和周围。
他动作娴熟沉稳,神色专注,全然不似平日里温文儒雅的谋士模样,倒更像一位精研奇术的方家。昏暗中,他玄色的身影与手中泛着灰白光泽的木枝,构成一幅奇异而危险的画面。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只见张朔握着木枝另一端,极其缓慢、稳定地将涂抹了凝汞膏的那一端,探向漂浮的水囊。他的手臂稳如磐石,呼吸几乎微不可闻。
木枝尖端轻轻触碰到水囊浸湿的皮革表面。
没有异状。
张朔手腕极细微地转动,让凝汞膏均匀地接触水囊外壁,尤其是系绳和可能存在的破损处。这个过程持续了约半盏茶时间,他始终全神贯注。
终于,他手腕微微用力,用木枝的浅槽“舀”住了水囊的系绳下方,缓缓将其从浅水中提起。
水囊离开水面,滴落的水珠在潭边砂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水囊本身似乎并无破损,但外壁沾满了灰白色的凝汞膏,看起来像一块不起眼的石头。
张朔将其提至远离寒潭的干燥草甸上,放下。然后,他又用匕首在草甸边缘挖了一个近三尺深的坑,示意一名士兵取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板。
他用树枝将水囊拨入坑底,迅速覆土掩埋、压实,最后将石板盖在掩埋处上方。
“此地阴寒,毒素不易挥发,如此处理,可保暂时无虞。”张朔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有些苍白,似乎方才的操作也耗费了他不少心力。
危机暂时解除,但涧谷中的气氛并未轻松多少。那具躺在入口处的同袍尸体,如同无声的警钟,提醒着众人追兵和更险恶的算计并未远离。而张朔口中那条“古道”,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莫测、吉凶难料的色彩。
林傲霜感觉体力又流失了不少,冷汗浸湿了内衫。但她知道,不能停下。
“张先生,古道入口何在?”她问。
张朔指向寒潭另一侧,靠近水流出口方向的岩壁:“在那片藤蔓最密处之后。我上次来时,曾做过些许遮掩。”
“赵四,李响,你们随张先生过去查探,注意安全。”林傲霜吩咐两名士兵,又对其他人道,“其余人原地休整,进食饮水(用自带水囊,严禁潭水),检查兵器,随时准备出发。”
她需要亲自确认古道入口,但以她现在的状态,走过去都困难。必须先了解情况。
张朔带着两名士兵,拨开茂密得近乎诡异的藤蔓,消失在岩壁的阴影里。涧谷中只剩下水流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大约一刻钟后,李响独自返回,脸上带着惊异和兴奋。
“将军!真的有路!里面……里面很古怪!”
“仔细说。”
“那藤蔓后面是个很大的天然石洞,洞口被张先生用碎石和枯枝堵了大半,我们搬开一些才进去。洞里很深,起初很窄,只能弯腰走,但越往里越开阔。最奇的是……”李响咽了口唾沫,“洞壁上有画!像是很老很老的人刻上去的,画着些……看不懂的野兽和人,还有星星月亮。还有……还有一条隐约发光的通道,不知道通向哪里,张先生说那就是古道的一部分!”
发光通道?壁画?林傲霜心中疑窦丛生。这听起来更像是探险小说里的情节。
不久,张朔和赵四也回来了。张朔的神色比刚才更凝重了几分。
“将军,入口确认,古道确实存在。但……”他顿了顿,“情况比我上次来时,似乎有变。”
“有何变化?”
“洞内壁画依旧,但那条‘发光’的通道,其光芒……似乎比记忆中的黯淡了些,且……有新的痕迹。”
“什么痕迹?”
张朔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小、边缘锋利的黑色石片,递给林傲霜。石片入手冰凉沉重,表面粗糙,但一面有明显的摩擦和撞击痕迹,像是从某处硬生生崩落下来的。
“这是在通道入口附近新发现的崩裂石片。看断裂痕迹,不会超过十日。”张朔的声音低沉,“而且,我在更深处,看到了……这个。”
他又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片约两指宽、三寸长的金属残片,边缘扭曲,呈暗银色,表面有奇特的不规则纹路,非锈非刻,像是天然形成,又似人工锻造,材质不明。残片上,还沾着一点早已干涸发黑、但依然能分辨出暗红颜色的……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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