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星辉淬刃
第十九章星辉淬刃 (第2/2页)她立刻反复尝试。十次中,大约能有三次成功将星脉之势稳定附着于刀尖,形成那微弱的“锋锐场”。成功率不高,且极其消耗心神,几次尝试后便感到微微眩晕,胸口烙痕传来熟悉的温热感,提醒她已接近当前极限。
“不错。”张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屋檐下,“初引三日,便能以‘势’附刃,虽只得皮毛,已属难得。星脉之力,妙用无穷,‘势’只是其一。日后若有所成,可引动星辉淬炼兵刃,使之渐生灵性;亦可凭‘势’干扰他人气血、感知,甚至短时间内小幅影响周围环境。但切记,根基未稳,不可贪多求快,尤忌动用‘引星’之法强行汲取外界稀薄星辉,易遭反噬。”
“明白。”林傲霜收刀入鞘,感受着体内略有空乏但运转依旧稳定的星脉暖流。这力量虽初生,却让她看到了在绝境中搏杀的全新可能。
“有消息了。”张朔走近,低声道,“药婆婆那边通过金风细雨楼的渠道,买到一些关于燕子矶的情报。”
三人回到厢房,关好门窗。张朔摊开一张简陋的草图,是燕子矶及周边地形的大致描绘。
“异光出现的时间多在子时前后,方位在矶头下深潭区域,持续时间不长,约半盏茶到一盏茶。目击者寥寥,多为夜间行船的渔夫或更夫,说法不一,有说青光,有说白光,还有说五彩斑斓。隐雷声则时有时无。”
“近半月,至少有四拨不同来历的人在打听燕子矶,特别是关于‘前朝沉宝’、‘水府龙宫’、‘雷击石’等传说。其中一拨人出手阔绰,但口风极紧,为首者似有荆楚口音;另一拨则更像是本地帮会人物,与七星礁有些关联;还有一拨行踪诡秘,几乎不与外人接触,但有人瞥见其中一人腰间似有反光物件,形制奇特。”
“七星礁?”林傲霜捕捉到这个信息,“药婆婆说他们和金风细雨楼有冲突?”
“嗯。七星礁主要势力在秦淮河下游及附近湖泊,以渔获、水运保镖及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为主。燕子矶在其势力范围边缘。他们打听,可能是想借‘异宝出世’的传闻扩充地盘或敛财。金风细雨楼则更关注消息本身和可能带来的利益交换。”张朔点着草图,“值得注意的是那拨有荆楚口音、行踪诡秘的人。三目会成员来自各地,但荆楚之地,确有隐曜记载中,上古一处星陨遗迹的模糊线索。而且,‘反光物件’……可能是某种金属令牌或饰品。”
“看来燕子矶是非去不可了。”林傲霜沉吟,“但我们不能直接去。七星礁的人在盯着,那拨神秘人更可能是三目会。我们得找个由头,混进去。”
“正是。”张朔点头,“药婆婆提供了一个机会。三日后,江宁府最大的药材商‘庆余堂’,有一批贵重药材要经水路运往北边,走的是漕帮的船队。船队会在燕子矶上游的‘白鹭洲’临时停靠补给。庆余堂的东家与药婆婆有些交情,需要几个可靠的‘押镖’人手,表面上是防沿途水匪,实则是防备竞争对手或帮会捣乱。我们可以借此混入船队,靠近燕子矶。”
“押镖?我们三个生面孔,庆余堂会信?”陈拓疑惑。
“药婆婆作保,加上……”张朔看了看林傲霜,“一些能让管事放心的‘本事’。”
林傲霜明白他的意思。需要展现一定的武力,但又不能太过引人注目。
“什么药材如此贵重,需要额外小心?”她问。
“主要是几味产自云贵深山、江淮罕见的解毒圣药和滋补珍品,价值千金。更重要的是,据说其中有一株五百年份的‘七叶紫须参’,有吊命奇效,是京城某位贵人指名要的。”张朔道,“庆余堂怕路上有失,这才暗中招募好手。我们只需展现出足够应对寻常毛贼的能力即可,真正的麻烦,未必在明处。”
“可以。”林傲霜果断同意。混入船队,既能合法靠近燕子矶,又能借助商队掩护,避免过早暴露。至于押镖的“本事”,她正好可以借机测试一下星脉之力在实战中的效用。
计议已定。接下来两日,林傲霜继续巩固星脉,同时与张朔、陈拓简单演练了几套合击之术,以适应新的身份和可能的突发情况。
第三日清晨,药婆婆递来三套半新的靛蓝色劲装,袖口绣着小小的“庆”字,正是庆余堂押镖伙计的服饰。另有三个遮掩面容的斗笠和一块黑木腰牌。
“庆余堂的刘管事,午后在码头‘悦来客栈’后堂验人。”药婆婆将一张便笺递给张朔,“这是引荐信。记住,你们是从北边来的镖师,因故滞留江宁,懂些拳脚,求份活计。少说话,多看,多听。”
三人换上衣服,戴好斗笠,将兵刃藏于行囊之中。林傲霜对着模糊的铜镜看了看,镜中人眉目被药膏修饰得平庸,眼神也刻意收敛了锋芒,加上一身普通劲装,混在人群中确实不起眼。
午后,江宁府码头,悦来客栈后堂。
这里已聚集了十几号人,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悍,带着江湖气。庆余堂的刘管事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留着两撇鼠须,正背着双手,挨个打量这些应征者,不时问上几句,或让展示一下拳脚。
轮到张朔三人。张朔递上引荐信,自称姓章,是走方郎中兼练过几年把式,两个侄儿(指林傲霜和陈拓)跟着跑腿护院。药婆婆的信显然很有分量,刘管事仔细看了信,又打量了他们几眼,尤其在林傲霜身上停留片刻(她虽刻意掩饰,但身姿挺拔,骨架匀称,还是能看出些练家子的底子)。
“既是婆婆引荐,想必手上有点功夫。”刘管事捻着鼠须,“露两手瞧瞧?我庆余堂的镖,可不比寻常。”
张朔示意陈拓上前。陈拓默不作声,走到院中石锁旁,单手抓住一只百斤石锁,低喝一声,轻松举起,面不改色。他本就膂力过人,伤势恢复后更是精悍。
刘管事点点头:“力气不错。这位小哥呢?”他看向林傲霜。
林傲霜上前一步,也不多言,从行囊中取出那柄冷玉寒铁短刀。她没有做任何花哨动作,只是手腕一抖,短刀出鞘半尺,寒光一闪,随即归鞘。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拔刀动作,只觉眼前一花,刀已回鞘。
院中几个懂行的汉子眼神微凛。拔刀术看似简单,但快、准、稳三者兼备,非下苦功不可得。林傲霜这一下,虽未动用星脉之力,但特种兵千锤百炼的出手速度和这具身体本身的底子,已足够惊艳。
刘管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好!干脆利落!就你们三个了!明日辰时,码头三号泊位,‘庆丰号’货船,别误了时辰!押送顺利,酬金加倍!”他又指了指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这是李头儿,负责此次押运的具体事宜,你们听他安排。”
一个满脸横肉、膀大腰圆的汉子走了过来,眼神挑剔地扫过三人,尤其在林傲霜略显“单薄”的身形上多停了一瞬,瓮声瓮气道:“跟着我,守规矩,少打听。出了岔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林傲霜低头应了声“是”,与张朔、陈拓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一步,混入船队,成功。
接下来,就是等待船只起航,顺流而下,去往那个藏着异光与秘密的燕子矶。而水面之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的暗流,也即将随着商船的桨橹,被悄然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