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金蝉脱壳
第三十三章金蝉脱壳 (第2/2页)以林傲霜目前的星脉修为和伤势,连看懂都勉强,更别说修炼。但她如饥似渴地记忆着,如同干旱的土地汲取甘霖。这是力量,是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并讨回一切的希望。
卷轴最后那几页无人能识的扭曲符号,张朔也辨认不出,猜测可能是天工阁核心的密语,或者某种更古老的传承文字,需要特定的解读方法。
那几块金属碎片和青铜罗盘,张朔研究后认为,碎片应该是一种精密星象仪器或能量传导装置的关键部件,上面蚀刻的微型符文具有稳定和引导能量的作用。而青铜罗盘,则是一件用于在复杂地脉环境中定位、寻踪的辅助法器,其指针的异常指向,往往意味着附近有强烈的星髓能量源或特殊地脉结构。
“这卷轴、碎片、罗盘,加上钥匙,几乎构成了天工阁星髓研究的核心传承。”张朔神色复杂,“李淳风师叔祖当年,或许就是得到了类似的部分传承,才走上了那条不归路。如今这些落到我们手中,不知是福是祸。”
“力量本身无善恶。”林傲霜合上卷轴,目光透过船舱缝隙,望向东南方水天一色的尽头,“关键在于使用它的人,和所要达成的目的。我们现在需要它活下去,需要它找到答案,需要它……对付那些不想让我们活下去的人。”
舟行三日,已深入太湖流域。水面豁然开阔,烟波浩渺,岛屿星罗棋布。气候也变得温润潮湿,与北地的干燥苍茫截然不同。两岸可见桑田稻田,水村渔市,白墙黛瓦的民居掩映在绿树碧水之间,一派江南水乡的宁静景象。
但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只会更多。太湖流域水系复杂,湖匪、水帮、私盐贩子、各方豪强势力盘根错节,消息传递极快。他们“章氏兄弟”在秣陵关的事迹,或许已随着水寨大火和某些渠道,传到了这里。
“我们不能再走主航道了。”张朔看着罗盘,指针在进入太湖后,指向开始变得飘忽,最终稳定地指向东北方的一片水域,那里湖面更为广阔,岛屿较多。“罗盘指引的方向,是太湖东北的‘西山’岛群方向。那里岛屿众多,水道复杂,易于隐匿。我们先找一处偏僻小岛落脚,为你彻底解毒疗伤,同时打探消息,再决定下一步。”
陈拓调整方向,小船离开主航道,驶入一片较为偏僻的支汉。又行了半日,前方出现一座植被茂密、看起来无人居住的湖心小岛。岛屿不大,但有一处隐蔽的、被芦苇和垂柳环绕的小小港湾。
将小船藏入港湾,三人登上小岛。岛上果然荒芜,只有些鸟兽踪迹。他们寻了一处背风干燥的山岩凹陷处,作为临时营地。陈拓负责警戒和捕鱼,张朔则采集岛上草药,配合剩余的“七叶紫须参”,开始为林傲霜炼制专门的解毒丹。
解药炼制需要时间。林傲霜则一边服药调息,一边尝试按照《星枢璇玑篇》中最基础的“养星诀”,配合《星源归藏诀》,缓慢地梳理、修复受损的星脉。“养星诀”果然神妙,虽然进展缓慢,但对星脉的滋养和修复效果,远胜《星源归藏诀》数倍。几天下来,她感觉星脉的滞涩感减轻了不少,胸口烙痕的搏动也越发沉稳有力,甚至与怀中钥匙、以及那几片“星髓玉魄”(虽已丢失,但其气息似乎在她接触时已有一丝融入体内)残留的些微感应,产生了一种更紧密的联系。
她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星脉,正在经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变化,虽然根基依旧脆弱,但潜力的大门,似乎正被缓缓推开。
十日后,解毒丹成。林傲霜服下后,运功化开药力,一股温润浩荡、却又带着凌厉冲刷感的药力流遍全身,最终汇聚于左肩伤口。伤口处的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麻痹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新肉生长的麻痒。又三日,伤口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体内残余的毒性被彻底拔除。
不仅毒解,在解毒丹药力和“养星诀”的双重作用下,她的星脉竟然因祸得福,被进一步拓宽、巩固,三条基础路径完全畅通,星脉暖流的总量和精纯度都提升了一小截,虽然距离修炼《星枢璇玑篇》中的高深法门还差得远,但至少看到了希望。
身体恢复,他们开始考虑下一步。
张朔再次取出青铜罗盘和钥匙。在太湖这片水域,罗盘的指向更加明确,钥匙的温热感应也更强,两者共同指向东北方向,大约百里之外,隐约可见一片较大的岛屿轮廓。
“那里应该是‘西山岛’的主岛之一,或许有渔民或零散住户。”张朔判断,“我们需要更详细的地图,以及关于这片水域各方势力的信息。特别是,罗盘和钥匙为何会对那个方向有如此强烈的反应。”
“上岛打探?”陈拓问。
“太冒险。我们身份敏感,容貌虽已修饰,但口音、举止仍可能与本地人格格不入。”林傲霜摇头,“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渠道。”
张朔沉吟片刻,道:“太湖之上,消息最灵通的,除了各路水匪湖帮,便是那些往来各岛、贩卖杂货、同时也传递消息的‘水货郎’。我们可以扮作遭遇水匪、财物尽失、流落至此的北地行商,雇请一位可靠的水货郎,送我们去罗盘指引的大致方向,并沿途打听消息。只要出得起价钱,这些水货郎通常口风紧,且对各岛情况了如指掌。”
“钱……”林傲霜摸了摸怀中,定金还剩数百两,金叶子也还有几十两,支撑一段时间应该够。但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我们可以用那几块金属碎片和部分不重要的情报,与某些识货的势力做交易,换取资金和所需物资。”张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湖地区暗流涌动,对星髓、古物感兴趣的,恐怕不止一方。但必须极其小心,不能暴露核心。”
计议已定。又两日,陈拓扮作落魄的护卫,去往附近稍有人烟的岛屿,用一块小金叶子,雇请了一位看起来老实巴交、在这一带跑了十几年水路的老水货郎,言明要前往东北方向“寻亲”,并想打听些当地风土人情和“新鲜事”,报酬丰厚。
老水货郎姓陶,五十来岁,皮肤黝黑,满脸风霜,话不多,但眼神精明。他打量了三人几眼,尤其多看了林傲霜那尚未完全恢复血色的脸和手上的薄茧,没多问什么,只收了定金,约定次日清晨出发。
次日,小船换成了老陶稍大些的乌篷船,载着三人,离开荒岛,朝着东北方向,那片被湖光山色与重重谜团笼罩的岛屿群驶去。
湖风拂面,水鸟翱翔。太湖的景致开阔壮丽,但三人心中却无半点闲情逸致。秣陵关的生死搏杀似乎已远,但新的征程,刚刚开始。钥匙与罗盘的指引,将他们带到了这片陌生的水域,也带向了更深不可测的未来。
林傲霜站在船头,望向水天相接处。怀中卷轴的厚重,钥匙的温热,星脉深处新生的力量,都在提醒着她肩负的重量与前路的凶险。
水寨火中夺遗藏,太湖波上启新章。
星图指引迷雾深,前路何方杀机藏?
且看孤舟闯龙潭,星脉重凝刃试芒。
小船破开万顷碧波,驶向烟水迷蒙的深处。而太湖之下,那沉睡的星髓遗迹与蛰伏的各方势力,也即将因为这三位不速之客的到来,而悄然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