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檀木新生
第17章 檀木新生 (第2/2页)老者见状,暴怒更甚,猛地扬起手,手中赫然紧握着一把剪刀!寒光一闪,他竟不是要打人,而是狠狠地将剪刀刺向女子身旁——那里似乎放着一个包袱,隐约露出半截精致的木匣(与陆砚手中那只,何其相似!)。剪刀扎透了包袱,似乎也扎到了里面的东西。女子发出一声无声的悲鸣,扑上前想要抢夺,却被老者一把狠狠推开,踉跄着跌倒在地,额角撞在旁边的石阶上,鲜血瞬间涌出。
老者看也不看倒地昏迷的女儿,反而对着那被刺破的包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狠绝、厌恶与如释重负的狰狞表情,对着身后阴影里两个模糊的家丁身影挥了挥手。家丁上前,捡起那看似被“毁掉”的包袱,匆匆离开。画面最后定格在老者拂袖转身、绝然而去的背影,以及地上,林婉额角汩汩流出的、在月光下显得发黑的鲜血,和她微微颤动、却再也无法睁开的眼睫……
无声的画面,却比任何控诉都更加震撼,更加惊心动魄!那狠戾的一推,那刺目的鲜血,那绝情的背影……每一个细节,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所有目睹者的视网膜上、心尖上!
“天爷啊……那、那是……沈家太爷?”
“他、他亲手……推的?蔓笙小姐头上的伤……是这么来的?”
“那包袱!剪刀!他、他是要毁掉定情信物?蔓笙小姐是去拦,才被……”
“不是说……是自己想不开,郁郁而终吗?这、这明明是……”
“出人命了啊!这是……这是害命啊!”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惊骇、恐惧、难以置信、以及压抑了太久终于找到出口的愤慨,如同火山喷发,瞬间淹没了整条青檀巷。所有先前对沈家的畏惧,对“家丑不可外扬”的顾虑,在这活生生、血淋淋呈现眼前的“弑亲”暴行面前,被冲击得粉碎!人们指着那尚未完全消散的光影,指着面如死灰、浑身筛糠般发抖的沈三爷沈五爷,议论、指责、质问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沈三爷!沈五爷!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沈家……你们沈家祖上,竟然干出这种事?!”
“逼死自家女儿,还要污她名声?!”
“那梳子……那梳子显灵了啊!是蔓笙小姐,是陆师傅,死不瞑目啊!”
“必须给个说法!给我们青檀巷所有人一个说法!”
“对!给说法!不能就这么算了!”
群情汹涌,先前还帮着沈家说话、或保持沉默的一些老人,此刻也变了脸色,眼神里充满了惊怒和后怕。沈三爷和沈五爷,在那清冷皎洁、却仿佛能照透一切黑暗污秽的玉梳光辉映照下,在那无声却惊天的画面指控下,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再也吐不出半个狡辩的字眼。他们身后的沈家后生,更是手足无措,惊恐地看着步步紧逼、满面怒容的乡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气势。
木匣的光芒渐渐收敛,最后一丝清辉缩回匣内,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空气中残留的、那种纯净而悲怆的气息,以及巷子上方仿佛还烙印在视网膜上的血腥画面,证明着刚才那匪夷所思却又无比真实的一幕。
苏晚也呆住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她知道玉梳不凡,知道它承载着巨大的悲伤与执念,却万万没想到,它竟能以这种方式,在关键时刻,以如此震撼的方式,昭示当年的真相!是姑祖母林婉死不瞑目的魂灵在庇佑吗?是陆珩师傅沉默的守护在显化吗?还是这凝聚了血泪与真情的信物本身,历经百年,终于在沉冤即将再次被掩埋的关头,发出了最后的悲鸣与抗争?
陆砚捧着木匣的手,微微颤抖。他低头,看着恢复平静、仿佛只是一个普通旧木匣的盒子,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他知道堂伯为何至死守着它,却又在最后关头,指引他们找到它。这不仅仅是一件信物,这是一颗被强行扼杀、却始终不肯屈服、不肯湮灭的,泣血的心。
他抬起头,看向面无人色的沈三爷和沈五爷,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
“现在,沈家,可以给青檀巷,给苏蔓笙,给陆珩,一个‘交代’了吗?”
“还有,”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两位瞬间像是苍老了十岁的族老,问出了所有人心头最大的惊悸与疑惑——
“当年被沈太爷‘毁掉’的,到底是什么?林婉小姐,真正的死因,又究竟是什么?”
玉梳为何能显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是冤魂不散,执念化形?还是这天地之间,冥冥之中,自有公道?
而沈家,在如此铁证(或者说“灵证”)面前,在群情激愤的乡邻面前,他们那赖以维系百年、此刻却已摇摇欲坠的“体面”与“规矩”,还能支撑他们,不认下这桩沾着亲人鲜血的罪孽吗?
青檀巷的迷雾,被一道惊心动魄的光,撕裂了一道口子。而口子后面,是更深的黑暗,还是终于能够降临的、迟来了百年的天光?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