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毒计连环
第十八章 毒计连环 (第1/2页)景珩回府后,第一件事便是下令彻底搜查栖梧阁。
李婉如似乎早有准备,面对如狼似虎的侍卫,她表现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冷漠。栖梧阁内并未搜出什么明显违禁之物,只有一些寻常首饰银两,以及几本经书。
“王爷这是何意?妾身纵然父兄有罪,妾身身在王府内宅,又何曾做过对不起王爷、对不起王府之事?”李婉如跪在地上,泪眼盈盈,依旧是那副温婉柔弱的样子,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景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看死物:“李婉如,你真以为,你与碧荷、与北院哑婆、与宫中那些勾当,本王一无所知?”
李婉如身体一颤,强自镇定:“王爷明鉴,妾身不知王爷在说什么。碧荷是妾身丫鬟,行事或有不当,但妾身确实不知情。至于北院哑婆,更是与妾身无干。宫中……宫中之事,妾身久居内宅,如何得知?”
“不见棺材不落泪。”景珩懒得与她废话,对陆青道,“将碧荷带上来,还有北院的孙哑婆,分开审。把柳氏也带过来,当面对质。”
很快,碧荷和孙哑婆被带了上来。碧荷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看到景珩和李婉如,扑通跪下,磕头如捣蒜:“王爷饶命!侧妃饶命!奴婢……奴婢什么都说!”
李婉如厉声喝道:“碧荷!休得胡言!你受了何人指使,要陷害于我?”
碧荷却像是崩溃了一般,哭喊道:“侧妃!事到如今,瞒不住了!是您……是您让奴婢去联系孙哑婆,给柳侍妾下药!是您让奴婢通过宝昌号的关系,弄来‘幻心散’!也是您……是您指使奴婢,在宫中安排人手,想要……想要害王妃啊!”
“你胡说!”李婉如尖声叫道,想要扑过去打碧荷,被侍卫拦住。
孙哑婆虽然不能言,但也吓得浑身发抖,连连比划,指向李婉如,又做出下药、传递东西的手势,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时,柳如烟也被带了上来。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但眼神中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看到李婉如,她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李婉如!你这个毒妇!你利用我构陷王妃,事败后让我顶罪,如今还想毒死我灭口!王爷!王妃!妾身愿意作证,一切都是这个毒妇主使!她……她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人证物证(虽然没有直接物证,但多人指认)面前,李婉如的辩驳显得苍白无力。她脸色惨白如纸,跌坐在地,眼中的疯狂之色越来越浓。
“好……好……你们都好……”她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刺耳,“是我做的又如何?苏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罪臣之女,凭什么占着王妃之位!凭什么得到王爷的注目!还有你,柳如烟,蠢钝如猪,活该被利用!你们……你们都该死!”
她猛地抬头,看向景珩,眼中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王爷!您就为了这么一个女人,要处置妾身?您别忘了,妾身的父亲是李学士!太子殿下……”
“住口!”景珩厉声打断她,“李文渊自身难保,太子亦被禁足。你以为,搬出他们,就能救你?李婉如,你勾结外敌,谋害王妃,罪证确凿,按律当诛!”
李婉如浑身一震,眼中的疯狂渐渐被绝望吞噬。她知道,景珩动了真怒,绝不会留情。她完了,李家也完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诡异的亮光。她挣扎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鬓发,脸上露出一抹凄艳决绝的笑容。
“王爷要处置妾身,妾身无话可说。”她声音忽然变得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柔,“但妾身伺候王爷一场,临去之前,想再为王爷奉上一杯茶,全了这场夫妻情分,也算……妾身最后的请求。求王爷……成全。”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众人都是一愣。奉茶?这个时候?
苏棠心中警铃大作。李婉如绝不会甘心赴死,这杯茶,必有古怪!
景珩也皱起了眉头,冷冷道:“不必。”
李婉如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走到桌边,拿起茶壶和茶杯。她的动作很慢,很稳,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庄重。碧荷想上前,被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王爷连妾身这最后一杯茶,都不肯喝吗?”李婉如背对着众人,声音带着哽咽,“还是说,王爷怕妾身在茶中下毒?”
她说着,缓缓倒了两杯茶。然后,她端起其中一杯,转过身,面向景珩,眼中泪光盈盈,我见犹怜:“王爷若不信,妾身……先饮为敬。”
说完,她竟真的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众人都看着她,屏住呼吸。
李婉如饮完茶,将空杯示意,然后又倒了半杯,双手捧着,一步步走向景珩,姿态卑微而哀戚:“王爷……请用茶。”
景珩目光锐利地盯着她,没有接。
李婉如的手微微颤抖,茶盏边缘漾起细微的涟漪。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景珩,那眼神充满了无尽的哀伤、眷恋,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诡异。
苏棠紧盯着李婉如,脑中飞速运转。李婉如自己先喝了,说明茶本身或许无毒?但她如此反常,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奉茶。问题出在哪里?杯子?她的手?还是……
电光石火间,苏棠注意到,李婉如捧着茶杯的右手食指指尖,有一处极其微小的、新鲜的破损,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刚刚刺破,渗出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血珠。而她的指尖,正紧紧贴着茶杯的内壁边缘!
血!她的血有问题!那杯茶,被她用带血的指尖“污染”了!
“王爷!茶不能喝!”苏棠失声喊道,同时疾步上前,想要打翻那杯茶。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苏棠出声的瞬间,李婉如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疯狂笑意,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手腕一翻,竟将杯中剩余的茶水,猛地泼向了近在咫尺的景珩!目标,赫然是他的脸面和口鼻!
事情发生得太快!景珩虽有所警惕,侧身闪避,但仍有少许茶水和溅起的水雾,沾染到了他的下颌和唇边!
“王爷!”陆青和苏棠同时惊呼。
景珩迅速后退,用衣袖擦拭,脸色阴沉如水。
李婉如却像完成了某种使命,身体晃了晃,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痛苦、解脱和疯狂的笑容,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沫。
“哈哈……咳咳……”她一边吐血,一边癫狂地笑着,眼神涣散,“没用的……王爷……您也逃不掉……‘同心蛊’……一滴血,一缕魂……同生……共死……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话音未落,她已软倒在地,气绝身亡。死状与之前那些死士相似,但更加凄厉可怖。
同心蛊?!
苏棠如遭雷击!她听说过西南苗疆有种邪术,以施蛊者精血为引,种入他人体内,可令中蛊者与施蛊者性命相连,同生共死,或受其控制!难道李婉如刚才,是将含有蛊虫或蛊毒的血,混入茶中,企图让景珩中蛊?!
“王爷!您感觉怎么样?”苏棠冲到景珩身边,急切地问道。
景珩眉头紧锁,擦拭着唇边,摇摇头:“无碍,只沾到些许。”但他能感觉到,被茶水溅到的地方,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麻痒感,转瞬即逝。
“快!请周太医!不!去请太医院最擅长毒蛊的太医!快!”苏棠对陆青喊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变调。
陆青也知事态严重,立刻派人飞马去请太医。
苏棠顾不得许多,拉起景珩的手,仔细查看他被溅到的皮肤。下颌处有一小片微红,并无破损。她拿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小心地在那片皮肤上轻刺一下,挤出一点血珠,放在鼻端闻了闻,又仔细观看血色。
血珠颜色正常,并无异样气味。但她不敢大意。蛊毒诡谲,往往潜伏极深,初期难以察觉。
“王爷,先漱口!多漱几遍!”苏棠倒来清水,让景珩反复漱口,清洗面部。
景珩依言照做,看着苏棠紧张忙碌、为他担忧的样子,心中那股因被暗算而升起的暴怒,奇异地被一丝暖流冲淡了些。
太医很快被请来,是太医院一位姓苗的太医,据说祖上曾在西南游历,对蛊毒有所研究。他仔细为景珩检查了面色、舌苔、脉搏,又查看了被溅到的皮肤,甚至取了一滴血用特殊药水测试。
良久,苗太医眉头紧锁,沉吟道:“王爷脉象确有一丝极细微的滞涩,但非常隐晦,似有似无。皮肤也无中毒迹象。那‘同心蛊’老臣只是耳闻,据说是以施蛊者心头精血混合特殊蛊虫炼制,中者初期并无明显症状,但会与施蛊者性命气息逐渐相连……若施蛊者身死,则中蛊者……恐受重创,或……随之而去。”
苏棠的心猛地一沉!李婉如已死,若景珩真的中蛊……
“可有解法?”景珩沉声问道,语气依旧镇定。
苗太医摇头:“老臣惭愧,只知此蛊阴毒,解法……或许只有下蛊之人,或西南真正的巫蛊大师方知。而且,必须在蛊毒完全发作、深入心脉之前。”
也就是说,景珩可能只剩下有限的时间!而李婉如已死,线索似乎断了!
苏棠看着地上李婉如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和无力感。这个女人,临死还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报复!
“王爷,李婉如从哪里得来的这种邪门蛊毒?她一个深闺女子……”苏棠忽然想到这个问题。
景珩眼神一寒:“宝昌号!西南走私!幻心散!”是了,李婉如能弄到幻心散,自然也可能通过同样的渠道,弄到更阴毒的蛊毒!这条走私线,恐怕不仅仅是物资和军械,还涉及这些邪术毒物!
“陆青!”景珩厉声道,“立刻审问碧荷及栖梧阁所有下人,还有那个孙哑婆!务必问出李婉如接触蛊毒的详细渠道和来源!同时,加派人手,顺着宝昌号和南境走私线,给本王查!掘地三尺,也要找到懂解蛊之法的人!”
“是!”陆青领命,匆匆而去。
景珩又看向苗太医:“本王这蛊毒,大概还有多久会发作?”
苗太医估算了一下,谨慎道:“按常理,精血蛊毒发作较慢,短则旬月,长则……数月。但具体时日,老臣实在无法断定。王爷近期切莫动怒,少思虑,静心调养,或可延缓。”
旬月到数月……时间紧迫!
苏棠看着景珩依旧挺直的背影,心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他才刚刚扳倒太子和李文渊,为父亲、为边境讨回公道,自己却陷入了如此险境。
“王爷……”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景珩转过身,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担忧,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他抬手,似乎想拂去她眉间的忧虑,但手到半空,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别担心,本王命硬,死不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倒是你,今日受惊了。先回去休息吧。”
“我……”苏棠想留下,但看着景珩不容拒绝的眼神,知道他现在需要冷静和处理后续,自己留下反而添乱。她点点头,“王爷若有任何不适,请立刻唤我。我……我回去查查医书,或许能找到些线索。”
她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医书杂记,或许有关于西南蛊毒的零星记载。
景珩看着她眼中的坚持,没有反对:“好。”
苏棠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步伐有些沉重。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景珩才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地上李婉如的尸体,眼中寒冰凝结。
“清理干净。”他冷冷吩咐,“另外,传本王令,李婉如勾结外敌,谋害主母,行巫蛊邪术,罪大恶极,虽死,其罪难赦。革去一切封号,尸身不得入李家祖坟,曝于乱葬岗。栖梧阁一应人等,重责后发卖。李家……待案情审定,一并严惩!”
语气中的杀意,让所有听到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一夜,景王府灯火通明,无人入眠。
苏棠回到听雪轩,立刻让秋月冬晴找出所有关于西南、苗疆、毒蛊的书籍杂记,彻夜翻找。秋月和冬晴也知事情严重,默默陪着。
而书房那边,景珩在短暂的静默后,也开始部署后续。一方面继续追查蛊毒线索,一方面要应对因太子、李文渊倒台而带来的朝局剧烈动荡,还要提防太子残余势力的反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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