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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总的道理

第3章 大总的道理 (第2/2页)

院里帮忙的人都停了手里的活,齐刷刷往这边看。烧火的忘了添柴,洗菜的停了择叶,连吹鼓手都放下了唢呐。金秋也站起来,攥着小拳头,心里慌慌的——他从没见过亲兄弟在爹灵前吵得这么凶过。
  
  杨承祥走过去,站在俩人中间。他没说话,就那么看了他俩一眼,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可张禄却不由自主往后退了半步。
  
  “有话好好说,别惊了老爷子。”杨承祥开口了,声音还是不高,“老人家躺在里头,都听着呢。”
  
  这话像盆冷水,浇得俩兄弟都蔫了。张禄低下头,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都掐进肉里;张福也松开了拧成麻花的衣角。
  
  “棺材的事,”杨承祥转向乡亲们,拱了拱手,“各位老少爷们,张家的情况大伙也清楚。老爷子辛苦一辈子,临走该有口像样的棺材。我杨承祥脸皮厚,替张家求个情——谁家宽裕,先借点钱,等秋收了指定还。”
  
  院子里静了会儿,秋风卷着纸灰打旋儿往上飘。孙老憨先站了出来,他是个老实庄稼汉,平时话不多,这会儿却说得干脆:“杨大总,我出五吊钱。去年俺娘走时,张家也帮过忙。”
  
  “我出三吊!”
  
  “我这儿有两块大洋,先拿着用!”
  
  你一言我一语,没多大工夫,就凑够了买柏木棺材的钱。杨承祥让金春一笔一笔记在本子上,谁出了多少,写得明明白白。那本子旧得很,纸页黄透了,可金春的字写得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
  
  新棺材抬回来时,天已经擦黑了。柏木的,沉实得很,漆得黑亮,能照出人影。张福张禄摸着棺材,半天说不出话,棺材凉飕飕的,可他俩的手却滚烫。
  
  “谢谢大伙……谢谢大伙。”张福嗓子哽咽,对着乡亲们深深鞠了一躬。张禄直接就跪下了,要磕头,被杨承祥赶紧扶住:“使不得。要谢,等你爹入土为安了,好好过日子,就是最好的谢。”
  
  入殓时,金春把金秋拉到厢房,不让他看。可他能听见动静——白布窸窸窣窣的响,还有张禄压抑的哭声,不像晌午那么响亮,却更揪心,像受伤的兔子在舔伤口。
  
  夜里守灵,杨承祥没走,带着俩儿子留下来。堂屋里点着长明灯,豆大的火苗跳着,把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张福张禄跪在灵前,一张接一张烧纸钱,纸灰落在他们头上肩上,也顾不上拍。
  
  金秋躺在厢房的凉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子有股霉味,炕凉得硌骨头。他悄悄爬起来,蹑手蹑脚溜到堂屋门口,蹲在阴影里。
  
  爹正坐在张福张禄中间,仨人围着火盆。火光映着他们的脸,忽明忽暗的。“你爹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你俩。”杨承祥的声音很慢,像拉家常,“小时候家里穷,一碗玉米糁粥,他倒一点,再兑一碗水自己喝,稠的都给你们;大了给你们娶媳妇,一间房隔成两半,你们住东西头,他跟你娘住灶房。”
  
  张福的肩膀一耸一耸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老爷子省吃俭用攒钱,图啥?”杨承祥掏出那本账簿,翻开,“还不是怕他走了,你们为钱伤和气。结果呢?越怕啥,越来啥。”
  
  张禄捂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钱是啥?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杨承祥把账簿递给张福,“可兄弟是啥?是打断骨头连着筋,比地里的红薯藤还缠得紧。今天你们为几块大洋吵成这样,老爷子在那边能闭眼吗?”
  
  张福接过账簿,手抖得厉害,忽然“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杨大总,我不是人!我挪用了爹的棺材钱,还跟弟弟吵……我不是人!”
  
  张禄也跪下了,俩兄弟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院外老槐树的叶子都好像停了摇晃。
  
  金秋在门外看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他不太懂大人们的話,可他觉得,晌午那剑拔弩张的劲儿,这会儿像冻住的河面遇上春阳,慢慢化开了。
  
  第二天出殡,吹鼓手吹得震天响,唢呐声又高又苍凉,像要把人的心掏出来。棺材抬出院子时,张福张禄一左一右扶着,眼睛肿得像烂桃子,可走得稳稳当当。
  
  送葬的队伍路过老槐树,黄叶子落在棺材上,落在人们的肩膀上。金秋跟在队伍最后,学着大人的样子,一步一步走得很认真。他看见爹走在最前面,脊梁挺得笔直,风吹起爹的褂子角,露出里面打补丁的里衣,那补丁针脚细密,是娘缝的。
  
  丧事办完回到家,金春累得倒头就睡,金秋却还精神,跟着爹在院子里转。杨承祥在劈柴,一斧头下去,木屑纷飞。斧头沉得很,可他抡得稳稳的,每一下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爹,当大总累不累?”金秋蹲在旁边问。
  
  杨承祥停下,汗水顺着黑黢黢的脸颊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开小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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